第68章 平安符 你会偶尔(2/3)
第二页字迹稍微密一点，那天估计写得更久了。
“我上楼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如果你今天刚好在，我就不进去找你了，我只远远看一眼，确定你还在那里就行。
“她那时候不肯跟人说心里在想什么，去治疗那阵子，偶尔会写一点东西。我原本也不知道她写了这些，后来收拾她房间，才在抽屉最里面翻出来，她以为已经丢了，你们在一起不容易，就没想把这些旧事反复拿出来提。”
“现在那盒糖还在我抽屉里，路过篮球场时那边也还是闹，远远听见有人起哄，我居然下意识去找你的声音。结果有个男生背影真得很像你，我站在那里看了半天，差点连保安关门都没听见。后来他转过脸，不是你。”
“我后来回去的时候，路过小卖部，还看见了你以前总买的那种薄荷糖。我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拿了一盒，结账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结果你不在，最后我坐在离你以前的位置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拿了本傲慢与偏见吧应该是，结果我什么也没看进去。
应洵之接过那几页纸时，纸边已经有些旧了，折痕压得很深，应该是被人反复打开过，又反复收起来。
“可我还是想记下来。因为这段时间里，我能拿出来反复想的，好像也只剩这些和你有关的事情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不出现的，也不是故意不跟你说再见。
“我想如果真的那么突然见到你，我大概不知道该怎么站在你面前。”
“你走以后，我在机场又站了一会儿。旁边一直有人来来去去，广播也没停过。可我那时候忽然觉得四周很空。
“第三次，就是去机场送你啦。
“又不太敢见你。”
“这句写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好好笑。明明你不知道，明明我也没有真的站到你面前，怎么能算送你。
应洵之看徐零点头，满意地挑了下眉梢，也只是眉尾一点轻微的弧度，然后背身，风把他的话吹到徐零面上。
“我知道你要走的消息，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说你已经保送了，说你接下来要出国，说学校里好多人都羡慕你，说老师提起你都很得意。
“我那时候忽然有点庆幸自己没过去。
为措不及防的话题，徐零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下意识回头。
脑袋掰回来的时候吸了第一口烟，吐干净，然后目光沉沉盯着面前女孩，他才注意到这小女孩还穿的校服，“所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我挺不想扫兴，至少在今天。”
“像有人把什么东西从我身边拿走了。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可怜。
你不知道吧，应洵之，我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偷偷回过学校一次。
说到这，原先徐母残留的香水味才彻底消失，他重重呼出口气，酒气挺浓，“你要劝也好，骗也好，哄也好，实在不行闹一场也行。”
“好高兴啊，应洵之，你的人生就该这么精彩肆意。
结果林曼青拿出来的不是一封，而是几张散页，大概是同一时期断断续续写下来的，本来要一并寄出去的最后还是留在了这里。
“其实我有点不太会写这种东西。但是在房间里又很无聊，想了很久，还是得写点什么。
应洵之迷蒙的眼神稍微清醒了点，吹了点风好受多了，话也多了起来。
“我知道，可是姐夫……”
“可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有一点舍不得。可能也不止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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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到得有点早，在出发大厅外面站了很久。行李箱轮子压过去的时候，声音特别清。我有点怕人多的地方，其实是怕被你看见，所以一直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看着电子屏一行一行地跳。
第三张纸明显被折过很多次，边角都有点软了。字迹比前两页更轻。
“我现在脑袋是真有点晕，等会儿也实在没精力再跟你妈去周旋，跟你说了这么多也别让我白费力气，成吗？难得把她哄这么高兴，也别让她为难，事情本来就不大，交给你就挺好解决的是不是？”
“去之前我还告诉自己，我只是去看一眼航班信息。确认一下你安全就行。
不远处，苏墨桥正被外公外婆拉着说话，眉眼都是笑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连唇角那点很浅的梨涡都看得清。
林曼青站在一旁，她今晚也喝了小半杯酒，高兴的，但此时眼神也有些怅惘。
“来送你的人很多。同学、朋友，我能认出来有付终然，凌阳舟他们。
“行了妹妹，你也高兴点，虽然有这么个妈是挺磨人的，好歹给你姐夫个面子，回去也别真闹太大动静出来，我在这待会儿醒醒酒，你先过去吧。”
酒桌还在继续，应洵之清醒点后去找了林曼青，林曼青听到来意后还挺惊讶，不过没说什么，避着大家两人就去了书房，打开书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以前没陪长辈喝过这么多酒，也不知道原来我还挺能喝，今天喝了五盅还是五盅半吧，这种场合也是第一次，明天要难受一整天也认。”
“我去了你以前常走的那条路，从教学楼后面绕过去，站在楼下往上看。你们班那层的窗户开着两扇，窗帘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撞在栏杆上，我在那里站了二十多分钟。
“我站得很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有人拍你肩膀，有人跟你笑，还有个女生递了你一个小盒子，大概是礼物吧。你接过去的时候点了下头，神情挺客气的。
“而且我站在那么远的地方都已经觉得难过，要是真的走到你面前，我大概连一句‘一路平安’都说不完整。
“后来我看见你了，你比我想的还要好认。
“那天天气特别好，我本来没想进去图书馆，可我经过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你以前总坐靠窗那一排。
“是不是，你心里有数。”应洵之打断她，语调仍旧不高，却压得人几乎不敢接话，“那瓶酒，让你妈装好带回去，别让人看见，不然说不清楚，我也不想跟你妈扯来扯去，最好你们今晚上喝完就回去，也别墨迹。”
信写到这里，字迹有一处很轻的停顿，墨色比前后都重一点，应该是落笔的人在这里发了很久的呆。
“好的，姐夫。”
“本来只是想在校门口站一会儿的，可我下车以后，还是忍不住往里面走了。门口保安换了一个新叔叔，看我的眼神有点陌生，但我一说是以前的学生竟然真放我进来了，操场边那排树还是老样子。风一吹，叶子响得很厉害。
“可是后面是你的事。”应洵之把烟摁灭，“我不想因为你妈，毁了我今天这么久的耐心。哄这么一大家子人开心是我应该做的，但总不能得寸进尺吧，也说不过去，你最了解你妈，所以这话我跟你说。”
“明明周围那么多人，明明来来往往都是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又好像很没出息。”
“我也挺开心，真的。”然后收回眼，手肘曲着搭上拉杆，仰着头感受凉风，风把他的语气吹得很平，徐零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情绪。
“第二次回去，是个下午。
“好吧，我确实不太擅长写这些，写了这么多，好像都在说一些没什么意思的小事。
酒的后劲忽然又一下上来，应洵之脑袋晕起来，只能往书桌靠，然后低头翻开，字迹很清，落笔很轻。
“因为我有点想你。”
最后一页，才是这封信真正想说的话，终于绕了很久，才小心翼翼落下来。
接着冷不丁听他来了这么一句，“你看她开心吗？”
“可我还是想这样写，因为那天我确实去了。
徐零意识到，喉咙发紧，转过头来却将头埋得更低，“姐夫，对不起，我妈真得是喝多了，她不是——”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突然推门进来，我该怎么办。我大概会立刻低头，装作没看见你。”
“我当时居然松了口气。”
“你应该自己都不记得当时穿了件黑色外套吧，有人在你旁边说话，你偶尔低头听，神情还是很淡。跟在学校里一样，好像什么场面都压不住你，也好像什么离别都不会让你失态。
“你过安检前，回头看了一次，那时候，我就突然很想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