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代表和集训(2/2)

    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胆怯。

    “……”蜂巢和纪看见神谷彰的那一刻就想掉头了，可惜后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寒山前辈，这次集训……”

    他冲干净全身，缓慢地沉入浴池底，温暖的水流裹满他所有皮肤，疲惫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大脑里的烦恼暂时清空。

    所以别管那么多，向前就对了！

    他只能盯着脚尖，想是不是自己的努力还不够多，是不是自己的心脏还不够强大？

    风吹得神谷越来越冷，他披上浴巾，吸干水分，套上衣服出门，迎面扑来更冷的空气。

    然而，这一段美妙的时光没能持续多久，蜂巢和纪开门走入澡堂。

    但熬夜的破坏力确实凶猛，他大脑一片空白地站在了寒山无崎面前。

    世界上根本的问题其实只有两个，进食和繁衍。

    风暴卷走了一切，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他抬头又注视四周，像漂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

    神谷彰不稳地踏出一步又一步，重心发飘，他试着聚拢自己的勇气，做些什么，动起来、清醒过来。

    神谷注视着寒山的下巴，感官里的自我发抖般模糊不清，像要化掉一般，他声音微微颤着，在诡异而遥远的空间里回响。

    神谷在走廊里快走，逃回房间把自己埋进刚换上的厚被子里。

    蜂巢顿了顿，迈开脚步：“……那学长您又为什么要多说这一句话呢？”

    但“一定是”已经欺骗不了现在的神谷了，当他看见羽岛啃着一本本专业书籍时，当他加强上手的练习、加强跳跃时，当他面对寒山前辈的紧逼和古森前辈的包容时……

    神谷彰继续绷了几秒造型，然后化成一坨。

    神谷化掉般倚着浴池边缘，影子在水面摇摆荡漾，仿佛原始海洋里一枚不存在任何思考能力的细胞。

    神谷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虚荣又软弱，面对难关第一时间总是想要退缩，为了面子非要等到有些把握不至于出丑的时候才肯尝试，他总是被人推着向前，被人稍微一夸就头脑发热把事情做了下去——

    神谷每一次抬头，内心深处的恐惧就被吸了出来，他从未意识到这东西居然如此庞大。

    自己有拿出勇气来吗？应该算是拿出勇气来了吧？

    所以，想那么多干嘛？只会影响自己前进。

    “别把我当成白井前辈、尾藤那样的笨蛋，”神谷边说蹙紧眉头，又小声抱怨了一句，“什么都不懂。”

    ………

    但神谷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看起来并不想被人拎出这点进行安慰，古森便没有多说什么。

    但神谷彰的紧张已溢出头发丝，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准备的台词，甚至快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找寒山前辈。

    蜂巢和纪冲完澡，见这人还是故意不起身，有点憋屈地走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神谷彰深吸一口气，人拔出水面。

    有机会一定要把这家伙以大欺小的事跟寒山学长说……

    神谷对神情有些尴尬的蜂巢说：“我看起来很不正常吗？”

    因为他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他想象不出未来的事，想象不出除了打球集训比赛踏入职业外的其他生活，不是因为他除了排球就一无所有了，不是因为他热爱排球如同热爱自己的生命，只是因为他不敢！

    “嘭——！”

    这个点里澡堂里人不多，神谷彰想泡个澡，五分钟的清静就行。

    神谷彰哼了一声，沉默下来，但他也不走，就坐在浴池里当一块又大又硬的石头膈应人。

    ………

    神谷的问题根本不配称之为问题。

    但现在，其实也没必要了吧……

    不管往前还是往后，都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神谷其实不觉得这有任何不好，很多人的一生都是这样糊糊涂涂就过去了，他这样过去也没任何问题，只是一股从小优秀到大的骄傲撑着他不能认输。

    神谷彰在黑暗里辗转反侧，两眼瞪到生出血丝才睡了过去。

    时针煎熬地走着，冬天微弱至极的天光照入屋内，神谷干涩无比的眼球眨动了数下才看清天花板，他晕晕乎乎地起来，洗漱吃饭。

    蜂巢紧接着流露出一些困惑：“我不太理解学长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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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涩的感觉塞满神谷彰全身，他蜷着身子，脑袋里渐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在旋转，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极端。

    他挤出微笑应了他们一声，大步迈开甩开这群乐天白痴。

    “没事的，”古森打算再看两天，“他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晚七点，神谷彰没有令人担心地陷在无效练习里，而是爽快地结束了训练，他好好吃完晚饭，回到宿舍里。

    “我能不去吗？”

    柳田良二和朝仓响破门而入。

    “哇前辈你今天这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