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指指点点(2/2)
顾闲：？
顾闲觉得自己虽不是李贽那样的“狂士”，却也做好了随时挂冠归去的准备。
在师徒俩的相互伤害之下，王世贞拥有了翻了好几番的工作量，顾闲拥有了翻了好几番的功课（甚至还得给王世贞当助手）。
顾闲奇道：“怎么啦？您这是跟人吵架了？要不我跟您一起吵！”
文人墨客么，难得到京师一趟肯定是要搞搞文化交流的。
王大美啊王大美，你整天写书对别人指指点点，焉知以后你不是被人指指点点的那个！
是的，中国文学的停滞（甚至开倒车），你们这批人做出了杰出贡献！
至于妖魔是谁，正是前后七子及八家文派之归方刘姚，统称为十八妖魔！
可李贽没当几年知府便弃官而去。
王世贞横他一眼：“你小子笑什么？！”
大抵是发现哪怕坐到了一把手的位置、衙署中没了意见不合的上司，自己还是与处处充斥着封建礼教的官场格格不入。
王世贞这么激动地回骂，可见这“妄庸巨子”有他一份。
顾闲自不必说，一天到晚不是找打就是找骂。
正郁闷着，又听王世贞道：“当然，举业也不能落下，我接下来会多给你挑些好书和好题。”
记得有次王世贞和归有光还一起登上了《新青年》呢，还是陈独秀这位大佬亲自操刀！
顾闲看着那封写有事情始末的来信，顿时乐不可支。
王世贞道：“还早，得后年八月才乡试，你有的是时间准备。你不是说读书累了得做点别的事换换脑子吗？现在有这么多新活可以干，你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可恶，怎么感觉平时讲的话全被王世贞还回来了？
王世贞觉得顾闲这小子挺矛盾的，平时瞧着乐呵呵的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偶尔却又有几分没来由的悲观。
顾小闲：忍住，不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劲头依然努力更新老人！注：1苟得一二妄庸人为之巨子，以诋排前人：出自归有光的《项思尧文集序》不确定什么时候写的，正好归有光要来京师，安排到这里来！2妄诚有之，庸则未敢闻命：参考《题归太仆文集》【尝为人叙其文曰：今之所谓文者，未始为古人之学，苟得一二妄庸人为之巨子，以诋排前人。弇州笑曰：“妄诚有之，庸则未敢闻命。”熙甫曰：“唯庸故妄，未有妄而不庸者也。”】3惜为妖魔所厄，未及出胎，竟尔流产：出自陈独秀的《文学革命论》【元明剧本，明清小说，乃近代文学之粲然可观者，惜为妖魔所厄，未及出胎，竟尔流产，以至今日中国之文学，萎琐陈腐，远不能与欧洲比肩。此妖魔为何？即明之前后七子及八家文派之归方刘姚是也。此十八妖魔辈，尊古蔑今，咬文嚼字，称霸文坛，反使盖代文豪若马东篱、若施耐庵、若曹雪芹诸人之姓名，几不为国人所识。若夫七子之诗，刻意模古，直谓之抄袭可也。归方刘姚之文，或希荣誉墓，或无病而呻，满纸之乎者也矣焉哉。每有长篇大作，摇头摆尾，说来说去，不知道说些甚么。】大佬：这些明朝文坛霸主写东西不是抄袭，就是不知所云骂得好毒
这大概就是韩愈说的“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吧！
他很想宽慰王世贞想开点，这才哪到哪？
归有光六十岁才考上同进士，此前一直在家边备考边搞文学创作，在文坛之中还是闯出了那么一点名堂的，所以这次有后辈请他为自己的文集写序。
得到张居正这么个冷酷无情的回应，顾闲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都不用考试了，记性这么好做什么！
惨，太惨了！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忙碌到年底，谁都没比谁清闲。
这十八妖魔尊古蔑今，咬文嚼字，称霸文坛，严重阻碍中国文化发展！
顾闲从十一月起便陆续买了许多好东西，托沈春生帮忙捎回去给家里。
这些话当然有那么一点儿过激成分，不过这不妨碍顾闲暗自乐一乐。
这天他写完一天的功课拿去给王世贞点评，就见王世贞脸色臭臭的，坐在那里奋笔疾书。
顾闲立刻把笑憋了回去。
王世贞听出顾闲话里的唯恐天下不乱，没好气地道：“只是有个朋友传的闲话罢了。”
顾闲：“………”
小小年纪的，说什么明天就一命呜呼？
问题就出在这篇序上，归有光在这篇序文里狠狠地批判大明文坛各种坏现象，表示现在的人不好好读书，争相附和那么一两个“妄庸巨子”的看法，肆意诋毁前人的文章（“苟得一二妄庸人为之巨子，以诋排前人”）。
既然已经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顾闲行事自是没甚顾忌。
作者有话说：
对号入座了吧老王！
顾闲兴致勃勃一打听，才知晓是归有光在地方上当县令，今年按照惯例正好到京师述职。
在张居正倒下那天没有到来之前，且先趁着有人遮风挡雨尽情扑腾扑腾。
顾闲当场搬出自己的准考生身份：“我还得准备乡试！”
顾闲好奇地凑过去一瞧，只见王世贞正在给人回信，语气十分愤怒：“……妄诚有之，庸则未敢闻命！”
等察觉顾闲凑过来探头探脑，王世贞语气带着点迁怒的恼火：“你整日这么个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
王世贞“呵”地笑了一声，提笔把他今天讲的那些事列了个单子，说道：“这些都是你提出来的事儿，都说一事不劳二主，前期准备就由你来做吧。”
这位大佬表示元明剧本、明清小说，本来是近几百年来粲然可观的文学宝藏，可惜“惜为妖魔所厄，未及出胎，竟尔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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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闲回去跟张居正抱怨此事，获得了张居正的两字点评：“活该。”
给他黄荆条都不知道揍学生，被这小子折腾到焦头烂额也是活该！
若实在无力兼济天下，便独善其身罢！
王世贞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