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1)
本来尤娘子对黎怀的医术半信半疑,但他家夫君昏了,这病放在整个溪城都没什么人会治,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乖乖听着黎怀的话,黎怀不让干什么她就不干什么,如此才能等到尤汉子清醒的好消息。
事到如今,只要尤汉子醒了,其他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多谢大夫。”尤汉子说。
几人正在诊室里说着话,就听着牧常来了。
昨天牧常把米面铺子的伙计带回去后,听了伙计的话,不过伙计都挑着对自己有利的话说,硬把过错说在尤汉子身上,牧常这才过来问问尤汉子昨天的事。
判案不能听一面之词。
只可惜,当事人尤汉子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样就有些麻烦了。
“我知道一点儿。”黎怀说。
昨日尤汉子的声音太大,他们铺子就开在米面铺子对面,倒是看到了些情况,只是两人争执之中音量减小,所以黎怀只看到了场景,却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话。
不过第三方的证词也很重要,牧常便把黎怀的话也记了下来,他顺便问了唐桔和钟月兰,钟月兰离门最近,巧合之间,她成了目击证人。
牧常记下证词后,跟黎怀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升为捕头之后,他每天都有干不完的事,不能在一地久留。
尤汉子醒了半个时辰,又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尤娘子也没在医馆里久待,见自家夫君醒了,她的心放下不少,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说午饭过后再来。
如此又过了两日,尤汉子彻底清醒,之前起冲突的记忆也恢复了。这次算他福大命大,遇上黎怀,并且在第一时间就控制着脑出血,这才没酿成大祸。
尤汉子从床上下来,久违地站在地上,让他有种不习惯的感觉。
他弯下腰,冲黎怀抱拳,“多谢大夫救我一命,往后有什么需要尤某的地方,你尽管说。”
“您客气,救人是大夫的职责,您不必如此多礼。”黎怀扶起尤汉子,“您回去后,切记不可强行用脑,好好休息,汤药要按时吃,七日后再来看看。”
“成!”尤汉子说:“不知诊金多少?”
“七日的药、针灸的钱再加着冰块钱,就算一百二十文。”黎怀说。
药不贵、针灸也不贵,主要贵在冰块上,算去那些成本钱,其实黎怀就赚三十文而已。
三天赚三十文,不是很好赚。
不过刚开始,还在积累名声环节,病例少就赚得少,很正常。
“好,等会我就叫我家娘子拿钱来。”尤汉子说着带着药走了。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钟月兰说。
“无妨,我信他会回来交钱的。”
问黎怀担不担心尤汉子跑掉, 那自然是担心的,但他也做不出扣着别人药的事情。
做生意讲究个诚信和信任客人,他目前还不缺钱, 如果亏了这一百二十文也还能接受。
再说尤娘子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掏过钱了, 亏也只亏一百零三文。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也愿意赌这么一次,尤汉子和尤娘子看着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不会逃掉这一百零三文的。
果然如黎怀所料,午时过后不久, 尤娘子就拿着剩下的钱来了。
这次她不止拿了钱, 还拿了点儿鸡卵、蔬菜什么的, 作为谢礼。
自家夫君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家里,全靠这位年轻大夫, 尤娘子一进医馆就道谢, 一路谢到出门。
她还跟黎怀说,说她会跟周围邻居介绍这个医馆的。
黎怀摆着手送走尤娘子后,将收到的一百零三文钱交到唐桔那儿, 他们没有请算账先生, 管钱的事儿便交给唐桔了。
相对来说唐桔的工作会轻松一些, 药房的位置又离收银桌近, 方便唐桔管钱。
让唐桔管钱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 藏了黎怀的一点儿小私心。
“恭喜啊,第一桶金。”钟月兰笑说。
“哪儿一桶呀,顶多算得上一笔。”唐桔收了钱,嘴上这么说着,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了。
开业四日,医馆终于入账。
“你好, 这儿能看病吗?”一姑娘站在医馆外头探了个脑袋出来,她扎了个双辫,声音响亮但有点儿闷闷的。
姑娘看起来像是个活泼性子,就是生病影响了她的嗓音。
“可以呀!”唐桔立刻从位置上弹起来,他戴上自制的口罩,迅步走到门口迎接客人,他们的医馆终于来客人了!
“你哪儿不舒服?”唐桔走到医馆外头,将人领了进来问道。
“我好像有些发热”姑娘先回答了唐桔的问题,随后她问道,“你们这儿看病,贵吗?”
前几日她外出买菜时看着黎怀当街救人,心底觉得黎怀是一个富有仁心的大夫,因此她才默默记下了这个医馆的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这间医馆的大夫虽然年轻,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溪城里厉害的大夫收费都不便宜,所以她还是未雨绸缪地先问问贵不贵。
这溪城里的医馆都贵得吓人,随便看个病就是几十、上百文的,她可付不起这么贵的医药钱。
要不是觉着脑袋实在昏沉,她其实也可以在家里再熬上一段时间的。
“单单看病是不贵的,具体价钱得看药材贵不贵。”唐桔说。
这是他们早就定好的价格,确诊疾病十文,后续若需要推拿、针灸的话,一次二十文,药钱每副再加五文。
因为他们的医馆处于平民区,主要服务对象也是平民,故而定价不好定得太高。
黎怀的目的是让所有进医馆的病人都能看着病,而不是借着看病大赚特赚。
这是他们之前去其他医馆做过调研后,定的价格,价格不高,若一日能有二十个病人的话,又能小赚一点儿,如此就够了。
“反正你先进来看看,后续不拿药就算你十文。”唐桔说。
“那好。”姑娘听了唐桔的话,大大方方走进医馆。
十文确实不贵,买两碗馄饨的钱。
溪城内愿意给姑娘、哥儿看病的医馆可不多,她能找着这一个,怎么说也得进来瞧瞧。
见唐桔带了病人进来,黎怀把书签放进医书内,戴上口罩后起身进了诊室。
“姑娘请坐。”黎怀右手并着,指了下诊桌前的椅子。
这算是姑娘头一回正式看病,见黎怀这般礼貌,她还有些不适应。
之前她听爹爹说过,那些个大夫好像仗着自己有点儿本事,总有点儿趾高气昂。
黎怀先问了下姑娘的症状,她发热、鼻塞,还有点怕冷,听着像是风寒感冒的症状。
再结合姑娘说她前几日洗衣裳时不小心把水泼在身上,穿着湿衣服回到家才换,黎怀就更觉得是风寒了。
“把手放在这儿。”黎怀拍了拍脉枕。
姑娘听着黎怀的话,把手朝上放在脉枕上。
黎怀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绸巾轻轻搭在姑娘的手腕处,这块绸巾是黎怀用京城的赏赐做的,绸巾比棉巾薄,既做到阻碍皮肤接触又不会影响黎怀把脉。
接着黎怀将手搭在姑娘的脉上,姑娘的脉象很轻,就像木头浮在水面上一样,不用用力按就能感觉到脉象,轻的同时脉搏又很紧,说明风寒主要停在体表,体内的正气正在跟病邪作斗争。
这位姑娘是寒气入体感冒了。
“不知姑娘可否让他也把一下脉?”黎怀问。
这次的脉象又不一样,刚好可以让唐桔积累一下把脉经验。
姑娘看了唐桔一样,想也没想就回道:“当然好。”
她会进到这家医馆也是看着这里有个哥儿在。
那天这位哥儿也在现场,他跪在伤者边上,动作利索,眼神坚毅,叫她敬佩不已。
原来哥儿也可以学医的。
黎怀起了身,让唐桔坐他的位子。
唐桔坐好后,拿开绸布,学着上次黎怀教他的手势,把指尖轻轻搭在姑娘的手腕上,搭之前他还礼貌地说了句,“麻烦了。”
唐桔怕耽误姑娘太多的时间,只搭了一会儿,感受到脉搏的差异后就松了手。
“这么点时间够了?”姑娘问。
她今晨没什么事情,可以让这哥儿多练练手。
“够了。”唐桔点点头,把位子又还给黎怀。
既然人家把脉把够了,那她就把手收了回来,姑娘问:“大夫,我这是什么病?”
“风寒入体。”这病小得很,黎怀连药方都不用开,他说:“回去以后生姜切三片再配着带须的大葱白三段,加水煮沸趁热喝下,喝完后立刻进入被窝中休息,让身体微微出汗,明天就能好大半。”
“不用开药?”姑娘都惊了。
她明明是来看病的,却不用开药?
城里的大夫哪个会这样?
“生姜水就挺好用的,如果你喝了两天没有效果,再过来开药也行。”黎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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