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皇帝的试探真是深不可测(2/2)

    他没有说如何处理那道圣旨，但这?句“知道了”，已然是?表达了他的态度。

    他重重叩首，久久没有抬头。

    林雍看?了好一会，这?个崔怀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一点。

    “臣，告退。”崔怀瑜再次行礼，一步步退出阁内。

    他没有直接说抗旨，也没有说接旨，语气?恳切，不?卑不?亢。

    崔怀瑜感到背上瞬间?冷汗直冒，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展现出退缩的态度，反而会更让林雍看?不?起。

    崔怀瑜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今日看?似寻常的问话，实则步步试探又敲打。

    林雍听着，手指在案几上划着圈，眼神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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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倒像是?有人非要坐实崔松的罪名不?可?。”他慢悠悠地说，“崔卿，你可?有怀疑之人？或者，可?找到了新?的线索、人证？”

    “嗯。”林雍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重新?靠回榻上，恢复了之前那种慵懒的神情，“今日叫你来，主要是?这?两件事。赐婚之事，朕会斟酌。旧案之事，你心中有数即可?。好了，退下吧。好好当你的差，莫负朕望。”

    长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以臣的出身实不?敢高攀，更不?愿因臣之故，令陛下与将军、与长公主殿下之间?徒生芥蒂。陛下先前赐婚，乃是?对臣的莫大恩典，臣感激涕零。然情义两难，臣……恳请陛下体谅。”

    你如今是?朝廷命官，又是?状元之身，前途大好。追查旧案是?为人子的孝道，朕能理解。但凡事，需知进?退，把握好分寸。莫要因小失大。”

    崔怀瑜心头一跳。

    林雍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并未动怒。

    崔怀瑜整了整衣襟，言简意赅：“其?一，通敌书信，笔迹虽与家父平日奏章批复相似，但父亲有一些细微的习惯，常人并不?只。臣虽不?敢断言必是?伪造，但心存疑虑。其?二?，证言皆出自当时北境同一军镇的几位将领，而证词仿佛事先串供，缺乏旁证。其?三，也就是?通敌的账目，臣虽还没理清，但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崔怀瑜的回答，无非就是?在避重就轻。

    “并州？朕记得先帝当年提拔了不?少并州的官吏，现在朝中各处任职。内阁徐大人似乎也是?并州人吧？”林雍说这?话时，眼睛都没有从崔怀瑜身上离开过。

    崔怀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袖中的手猛的收紧。他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皇帝今日召见，恐怕大半为此。圣心难测，一旦回答不?好，弄不?好是?掉脑袋的罪。

    但家中血仇未报，他还是?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臣惭愧，”他低下头，“目前仅止于卷宗疑点，尚未找到确凿新?证，更不?敢妄加揣测。此案牵涉甚广，时隔多?年，人证物?证湮灭，查证极为困难。臣唯有尽己所?能，徐徐图之，但是?微臣发现，诸多?线索，都指向了并州。”

    皇帝这?话，是?鼓励他追查，还是?试探他查到了哪一步？

    “臣，谨记陛下教诲。”他只能如此回答。

    “哦？说来听听。”林雍似乎有了些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崔怀瑜心中稍定，谢恩起身，依旧垂手而立。

    又是?良久的沉默。

    他回头看?向重重宫阙，却只让他感觉到压抑和迷茫。

    来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看?来皇帝并非不?知旧案有疑，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这?话的意思是?他并不?乐见自己深挖下去？

    果然只是?试探他。

    话题陡然转到崔家旧案，崔怀瑜精神一振，这?也转变的太快了。

    他再次离座，伏身跪下：“陛下，臣绝无此意！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理应配天下最好的儿郎，臣已有家室，实非良配。若因臣一介微躯，致使朝堂议论纷纷，臣万死难辞其?咎！此皆臣之过，恳请陛下明察！”

    见崔怀瑜一时不?好说什么，林雍忽而一笑：“崔卿不?必紧张，朕既然准许你状元之名，便?不?会妨碍你查案。若是?并州有疑，你可?大胆去查。不?过，崔怀瑜，你要记住，有些旧案，之所?以成为旧案，是?因为牵扯太多?，动之不?易。

    林雍似乎暂时将赐婚之事搁下，转而问道：“崔怀瑜，你既在户部，又可?曾查访你崔家旧案？当年崔松通敌一案，卷宗你可?看?过？有何发现？”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略微思量，他便?语气?坚定的说道：“陛下，臣妻姜氏，如今已证实为林将军失散之女。臣与妻，从小便?定下娃娃亲，亦是?有缘结发于微末，患难与共，此情天地可?鉴。

    “回陛下，臣确已调阅过当年卷宗副本。”崔怀瑜斟酌着词句，“如果依靠卷宗所?载，家父通敌证据确凿，有往来书信为凭，还有与敌军的私下交易账目。然臣仔细研读，发现疑点不?少。”

    直到走出乾清宫，正午炽热的阳光下，他才感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坐，坐。”林雍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话锋却忽然一转，“寄予厚望是?一回事，但朕也得知道，臣子心中是?否还有旁骛。崔卿，朕且问你，对于朕先前为你与长公主赐婚一事，你如今，是?何看?法？”

    “罢了。”许久，林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意思，“起来吧。此事朕知道了。”

    “情义两难……”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崔怀瑜，你倒是?会说话。朕的圣旨可?是?已经下了，若是?突然反悔，又将长公主置于何地？朕的圣旨岂是?儿戏？”

    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长公主怎么能嫁给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已经跟皇上堂妹成亲的人。

    他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朝户部走去，至少现在皇帝对他的态度还算中立，姜莲姝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大半，他现在可?以更加专心的去加快查案的进?度。

    皇帝此刻问起，是?随口一提，还是?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