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3)

    上了车,季丞开了免提,语气依旧平稳的安慰着听筒里的人:“他们还在砸吗?你离门窗远一点,别出声。”

    季丞这人有洁癖,自从她住过来后一天打扫两遍卫生,天天抱怨。

    “现在,没砸玻璃了,他们站在门口抽烟……外面被泼了黏糊糊的东西……”说着,她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季丞,他们会不会是在泼汽油,他们不会是要放火吧?”

    温梨朝他扔抱枕:“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所以温梨每次跟他发微信,都有点像在跟小学生说话,语气不自觉就变温柔了。

    她字字咬实,满嘴恶毒,好似要把最恶毒的宿命全部封进这句诅咒里。

    他仰头,看到一张小巧的脸。

    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警报解除。

    付琴问她:“去哪?”

    季丞看她一眼,没阻拦。电梯太慢了,温梨当机立断拽着季丞往楼梯跑,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

    季丞脸色瞬间变了:“别紧张,你现在在哪?”

    -

    阿丰:【猫咪打滚jpg】

    大部分聋哑人用文字表述时会出现语序混乱的情况,因为手语有自己独立的语法,所以逐词转成汉字时,就会显得很乱。

    “我这是为你好,反正你留长发也找不到男朋友。”

    付琴没说什么。程希灵安静地走进去,回到自己位子上,她没有告诉她在楼下遇到了肖靳予的事。

    肖靳予猛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快步跑下楼,冷风灌入胸腔,他才觉得可以重新呼吸。

    “就是……”温梨立马改口,“乙游里的啊!”

    他不会。

    温梨离开宿舍,不是为了躲程希灵,主要是她最近情绪实在不好,不想把坏心情传染给付琴和姜早。

    总感觉,她身边的氧气要浓一些,呼吸更顺畅,没有那种烦闷的窒息感。

    她回:“我去我哥那住几天。”

    肖靳予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冷白的手背有血管微微绷起。

    温梨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当即用脚踢了下季丞的腿:“哥,你的桃花找上门了,是姜老师!快接。”

    -

    他看着她腥红的双眼,白眼球浑浊布满血丝,如淬毒的钩子,狠狠盯着他。

    她什么都没说,就像守着一个隐晦的秘密。

    到宿舍楼下,他没再打电话,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仰头去看楼上灯火通明的窗户。

    她前段时间去医院太频繁,都跟阿丰混成了朋友,才几天不见,他就来催她了。

    他跌跌撞撞跑出医院,像个无头苍蝇般,盲目地在大街上乱走。车流在他身侧呼啸而过,鸣笛声、刹车声此起彼伏,司机探头骂他“不要命了”,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

    他不会的。

    她没有接。

    他翻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响了几秒,断了。

    他忽然感觉害怕起来。

    “你个光棍闭嘴吧,我有男朋友的。”

    于是每天训练结束后就回季丞家躺尸,抽空还把鱼缸搬过来了,看上去有常住的打算。

    季丞抬起头,心头先是掠过一丝诧异。姜舒婉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从不逾矩,大半夜给他打电话还是头一回。

    身后女人的声音还追着他。

    温梨开了电视,随便找了档综艺看,季丞提着抹布蹲在茶几旁收拾饮料瓶。

    街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只有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半臂的距离,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安静坐了一会儿后,她问他:“你找温梨吗?”

    大梨士:【没有吵架啦,你好好养病,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你,乖啦】

    夜晚寒凉,下晚自习的女生结伴往宿舍走,说说笑笑的,从他身边经过,偶尔有人看他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

    晚上七点,正值晚高峰,路上车水马龙。

    “没。”他回,“就坐一会儿,不要告诉她我在这。”

    “你这辈子,只配一个人缩在角落,孤独到死,你不配被爱。”

    “嗯?”季丞警惕的目光扫过来,“谁?”

    “报警了没有?”季丞他抓过玄关柜上的钥匙,脚步已经往门口迈。

    “你们比赛不是要严格控制体重?”季丞说,“剃成光头的话还能给肌肉腾出一斤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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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丝飘起来了,细细密密,凉丝丝的,他不觉得冷,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坐在那里没动。

    “别挂电话,我马上就过去,五分钟,你等我五分钟。”季丞拉开房门往外走,温梨也跟了过来:“我也去。”

    姜舒婉的声音越来越抖。

    阿丰:【怎么不来医院了好久,我无聊了】

    “……”

    他没说话,垂下眼。

    “温梨她……”程希灵停顿一秒,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可能要去国家队集训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头顶忽然遮下来一把伞,雨声变远了。

    如魔咒一般。

    靳茉笑着说:“肖靳予,我太了解你了,你这种人,压根就不会爱人,等她失望攒够了,一定会离开的,就像我一样。”

    温梨窝回沙发里回阿丰的微信。

    “报了,他们说附近有警情,人手不够,一会儿才到……”

    大梨士:【对不起啊,我最近有点忙】

    温梨寄人篱下,敢怒不敢言,抱着靠枕委屈吧啦地说:“我脱发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说这种扎心的话!”

    程希灵。

    也没什么话要说,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肖靳予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后座,报了学校的名字。

    两人安安静静,谁都没看谁。雨丝渐渐弱了,宿舍楼下的脚步声也散了。程希灵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也看清了黑暗下静静坐着的男人。

    “你的长头发就不能去剪一剪?”他烦躁地冲着水,“地上全是你掉的头发。”

    他扔下抹布捞过手机,刚沉声吐出一个“喂”,就听到对面带着哭腔的声音:“季丞,对不起,我……救命,我不知道该找谁了,有人在砸门,啊!”

    季丞安心去拖地了。

    程希灵回宿舍时看到温梨正在收拾东西。

    “我、我在奶茶店,有人在外面砸玻璃……”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呼吸很急,背景里有很重的敲击声,隔着手机都能听见。

    她“哦”了声,不再开口。

    他其实不知道要过来做什么。

    阿丰:【阿予你们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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