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她每说一句话，雷入海敲着刀鞘的手指头就重一分。

    “说完了？”

    近来流窜在皇城大街小巷，各种设局坑蒙拐骗的千门三人，临安府都准备悬赏贴画像的了。

    “官府盯得紧呢，别废话了，快些分了，我等着去翻身。”

    写完了大字的竹竿还未物尽其用，“嗖”地拐过暗巷，往外头飞了出去。

    阿珠认认真真跟他掰扯，“被石头砸死了是意外，很快就能喝孟婆汤去投胎，你大老远从万重山飘回来，每日巡逻管事抓骗子，其实你心里有冤屈，你还有没查完的案子，才死守着这几条街。”

    阿珠跟上他，“雷捕快。”

    “就凭你一只小鬼？”

    竹栅栏收缩，变形，搭成个大猪笼的模样。

    妇人呸了一口，“尽是一群穷光蛋，磨磨蹭蹭大半日，凑不出二两银子，什么时候能干一票大的？”

    随后是巡夜差役的低呼，“见鬼了？谁砸老子的更锣？”

    “你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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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珠：“捕快鬼大哥。”

    “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大骗子？”

    浑厚低沉的男嗓响起来，——“我撞的！”

    “你蹲点很久了？难怪我都找不到你。”

    老差役想到即将到手的奖赏就乐，“如假包换，小秦捕快，你去到就知道了。”

    “你对我撒谎了。你说，你在万重山是被山石砸死的。”

    两个差役相互对视，都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懵了，怀疑是出来时黄酒喝多了。

    汉子见怪不怪，看向暗巷角落，吹了一声口哨。

    “不是我查的，是被你管过的街道百姓们还记得你。”

    雷入海看着两个差役眉飞色舞地商量，一人留守，一人回衙门报信，才拍了拍手，从暗巷里出去。

    “哦。”

    巨大响动引得周遭一静，骂骂咧咧的脚步声响起来，几簇灯火亮起，提着水火棍在附近巡逻的差役，不一会就找到了暗巷里，照见了墙面几个大字，还有猪笼里被灯光刺醒的几人。

    角落里走出一人，却是最先说去妇人家里报信的跑腿青壮，“啧，弄这么久？”

    他皮肤白净，眉眼柔和，不像捕快，像国子监刚放出来的学生，顶着一张未经风霜的稚气脸庞，偏偏在嘴巴上贴了一道不伦不类的假胡子，好似本来唱文戏的白面小生，被抓了壮丁，临时贴上一把粗胡髯来扮黑面张飞。

    雷入海高大的鬼影在暗巷深处出现。

    “你若是有的话，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谁撞的我？”

    飞旋撞到妇人手臂的鬼刀，收回他掌心，他一双虎目，操控横七竖八搁在暗巷的一排竹竿子，临时搭成了个栅栏，把三人都堵在暗巷里头。三人瞠目，见鬼的呐喊还没发出来，后脑勺重重一痛，挨个晕过去了。

    雷入海没有被她这个马屁打动，大步走在正福街上。

    雷入海一句不回，手上事情不断，从墙角捡起半根断了的竹竿，两指一捏，倏尔炸起了一团绿幽幽的鬼火，把竹竿一端烧得焦黑。竹竿变成大笔杆，剐蹭墙面，留下几个张牙舞爪的字：千门三人，鬼面娘、银耗子、白龙。

    “这不是……”

    雷入海停下敲击，“我有没有冤屈，跟你有一卯钱的关系？值当你烦我这么久吗？”

    暗巷里头三个人听不见，阿珠却听见了。

    雷入海挑眉：“你还查过我？”

    “什么交易？”

    年轻捕快还在同老差役确认：“被捆在笼子？看见是哪个捆的吗？真抓到了？”

    雷入海给了她一个“怎么哪儿都有你”的眼神，蹲下来，在三人身上摸索，抽出三人的钱袋子，往地上善心百姓们凑的三瓜两枣里添，继而召来大猪笼，把骗子三人都囫囵塞了进去。

    “我忘了我自己是谁，没办法投胎，要能帮游魂野鬼化解执念，积了功德，我就能找回记忆了。所以，你想做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没准能帮你。”

    “谁撞你了。”

    “还有一个阴阳眼活人，他能看到我，看到我们。

    “是吧，两男一女，我在师爷那里看过画像，大功一件啊！”

    为首的是个颇为年轻，看样子和谢临差不多大的捕快。

    正福街头打南边拐的车马行过了，妇人与汉子默契地视而不见，快步走过了。

    一群忙得焦头烂额的公差把两只鬼拢在中间，无知无觉，匆匆经过。

    三人聚在一起，妇人分大头，两个男人分小头。她裙兜里搂着的银角子和铜板还没点清楚，手臂麻筋似乎给什么撞了一下，一兜银钱稀里哗啦，全撒地上了。

    说话间，正福街入口，去报信的老差役带着当值的捕快赶过来。

    两人回头张望，确认方才慷慨解囊的路人没有跟来，入了一条暗巷。妇人摘了包裹发髻的巾子，在脸上搓揉两下，变脸似的，揭下一层薄薄的白面皮来，露出普通的相貌。

    阿珠还没看清楚竹竿飞去了哪里，就听见一声响得震天的更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