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她们因为明日一早要逃跑而辗转反侧,第一时间就听见了异响。看到孙老爷倒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孙善善的想法居然是,终于结束了。

    孙千千又问她:“害怕吗?”

    “阿姐……”

    秦坚白留下话,就离开了。

    阿姐依旧攥着她的手,带着她再后退了半步。

    来晚啦,小红包!

    她听见孙老爷喊他赵员外。

    孙善善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阿娘到底会不会同意。

    孙老爷的声音浑不在乎,“二丫头能被您看得上,是她的福气,嫁去赵家好吃好喝,这辈子都享福了。”

    “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孙善善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堂屋,坐了下来。

    阿姐在屋里来回踱步:“不行,我去找他说。”

    阿姐本就担心她突然被喊去奉茶,一见她回来,就站起了询问。

    孙善善抹去的泪又掉下来,拿手掌囫囵擦了两下,起身换衣裳的手还在发抖。

    “那明日我就派一顶轿子来,货款的事,一笔勾销。”

    孙善善点头。

    “你是如何得知的?”

    孙善善从被子里露出满布泪痕的脸,如惊弓之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出城去庙里不行,太远了,我们找个客栈躲两日,等到阿娘回来……”

    她觉得害怕,不小心把热茶洒在了赵员外身上,赵员外和颜悦色地掏出帕子擦擦,“小姑娘嘛,没关系的,做了人妇,晓得人事了,就知道怎么稳重了。”

    一只满是茧子,却温柔的手抚去了她的泪痕。

    孙善善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度,以及本来温热的指尖如何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凉,就像白日里,阿姐从孙老爷屋中出来时那样冰凉。

    孙善善推开了屋门,无声默诵着孙千千教她的话。

    孙千千低头细看她,“就按我教的那样说,你来迟一步,发现他怎么都喊不醒时去找老何,老何喝醉睡死了也喊不醒,你再来找我时,我就喊人了。”

    因为贼人更先到了。

    她看向了阿姐,阿姐自回了屋里就开始收拾细软,企图搜刮出所有值钱的轻省物件。

    孙善善的最后一丝希望,在门边听见孙老爷摔碎茶杯,骂阿姐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不止要嫁二丫头,我连你也要找个老鳏夫嫁出去!你且看你娘管得着多少!”时,也破灭了。

    她其实没有来迟。

    “别出声。”

    孙老爷没看她,只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认命吧。

    孙千千替她理了领口。

    孙善善被喊去屋里奉茶,看见个大腹便便的富态男人,像是验货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许多遍。

    “我来迟一步,发现父亲怎么都喊不醒,去找老何……”

    白日里,有客上门。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阿姐……”

    “阿姐,我怕我说错话,怎么办?”

    “阿姐……父亲……他要将我嫁给赵员外抵债……趁阿娘不在。我们去找阿娘吧,我们躲去庙里。”

    “我在门边亲耳听见的……明天他就要来……”

    她对上秦坚白耐心等待的表情,心里默诵过的伪证词忘记了,浑身的颤抖却停了下来。

    当时,她就跟在孙千千的脚后跟,阿姐举着烛台,照见了主屋里的一摊血,还有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父亲。贼人与她们对视,蒙面巾子不知为何掉落,被他攥在了手里,听见阿姐惊呼的“有贼”后,贼人露出了慌张神色,翻窗爬墙逃脱了。

    阿姐的话其实不那么自信,更像是自欺欺人,“阿娘会想到办法的,阿娘不会同意的。”

    躲去庙里找阿娘,其实是个很天真的想法。

    父亲,或者说被她们唤作父亲,却待她们极为苛刻的孙老爷,向前匍匐,朝更近一些的阿姐举起了手,“找……找大夫……”她看着阿姐在裙裾被触碰之前,颤抖着往后退了半步。

    她掩上门,抱着茶托盘,迈不动脚步,没由来地觉得害怕,于是腿软地蹲了下来,屋内二人以为她走远了,含含糊糊似是而非的话,上了明牌,“这……孙太太能同意?”

    孙老爷的声音带了畅快的笑意。

    她的手腕被阿姐攥住了。

    孙善善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孙老爷。

    那庙那么远,出了皇城她们都找不到路,手里又没几个钱,守不住荷包,也难守住自身安危。就是给她们找到了阿娘,又怎么样呢?阿娘要是有办法,阿姐也不至于被当成厨娘那样使唤。

    阿姐是为了她才当这个恶人的。

    官府单独把她拎出来审问,定然是发现了阿姐话里的某种不对劲,才这样做。阿姐说她不后悔,但她后悔,如果因此而连累了阿姐,她会后悔一辈子。

    孙善善磕磕巴巴,“我、我去找何叔,找人……来止血。”

    秦坚白看向她强自镇定的神情:“我找孙二姑娘问话,孙二姑娘,请到堂屋中来。”

    “怎么了?”

    “说谎就是会出错,说真话才不会。万一……你就照实说,阿姐不后悔,让你嫁去了赵家,我才后悔。”她像是每日早晨替她梳理发髻后,端详她一样,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鬓角。

    孙善善知道。

    孙善善浑身发冷,失魂落魄地回了房,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在庙里,再有两日才能回来,再说了,我才是一家之主,她反对还能把天掀了?”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