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见冥主挨了一拳,眼睛还是无神的状态,祝不死骂了一句,一根银针毫不客气的扎入了冥主头顶。

    语气轻轻:“你说,这里是我们的棺椁,对吗。”

    哐当一声,厚重庞大的棺材盖重重滑落到地上。

    喻连呼吸逐渐平稳,冥主知道,等喻连再次醒来之后,他再也看不见喻连爱他的模样了。

    恶意和欲念日复一日浇灌下去,他品尝着喻连甜蜜的欲和泣血的恨,盘踞在母体之上,恣意榨取着母体的养分。

    他说:“我想吃掉你,没有骗你。我离不开你,没有骗你。我爱你,也没有骗你。”

    冥主:“没有骗你。”

    他怒冥主道:“你想死别拖着他!把他给我,药力在侵蚀封印,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需要安静的环境恢复记忆。”

    那玉璧上刻满了的,不过是我想吃掉你、我离不开你,最后又变成了我爱你。

    最后被背叛,被伤害,一腔赤诚之心被践踏成泥,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上面写了什么?”

    他寄居在喻连识海深处,偷窥母亲年少之时那段禁忌之恋,情窦初开,爱的义无反顾。

    这处棺椁,就是他和喻连相爱的坟墓。

    在还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他依恋着这个孵化了他的‘母亲’。

    冥主:“就当是吧。”

    苏邻紧急叫来落冥教主和依然在养伤的苏副教主。

    一起在棺材里埋葬,本来他只是想走个仪式的。

    掐着时间过来,守在外面准备给喻连诊脉的祝不死惊呆了,回过神后他对着棺椁怒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喻连应了声好。

    这三行字犹如死后盖棺定论的碑文,覆盖了那密密麻麻的,透露着一丝疯意的‘我想吃掉你、我离不开你,我爱你’。

    “写了一个故事,你摸摸看。”

    下次再见面,便再无温情可言了。

    他眼中浓烈的情和爱比长明灯还要耀眼,喻连意识昏沉,心里一片温软,他抬起手,掌心落在冥主脸侧。

    这里是一处漆黑密闭的空间,长长方方,十分空旷安静。

    冥主:“嗯。”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喻连发现周围环境很陌生。

    三年等待,他想吃掉喻连。

    冥主缓缓闭眼。

    冥主怔怔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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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还有宝宝,马上要一起死了。”

    从他在喻连识海内孵化开始。

    一息之后,冥主才如梦初醒似的,熄灭了燃烧的火焰。

    母体终于枯萎了。

    祝不死脸色极其难看,快速给喻连诊了诊脉,又检查了下他身上有无地方烫伤。

    妻喻连,字无晦。

    喻连变得脆弱,没多久,他怀孕了,变得更脆弱。

    他向冥主要了一缕冥气,画了道简单符文,凝出一把匕首,在头顶棺椁上刻下三行字:

    冥主扣着他的手指,带着他抚上玉璧的刻字。

    玉璧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可喻连意识浮浮沉沉,视线很模糊,看不清。

    冥主握着喻连的手背,让他掌心贴的更紧了些:“对。”

    冥主便道:“睡吧。”

    他把喻连捡回来,本源护养三年,把他从沉睡中唤醒,之后就是他最后悔的、那段漫长的折辱和摧残。

    可现在他理智在消解,喃喃自语道:“真的一起死了,也不错。”

    棺材里,紫衫墨发的男人抱着沉睡的妻子,火舌已经快舔到了他们身上。祝不死不顾未熄的火,直接冲上去,一拳捶在了冥主脸上,

    落冥教主见状,一腔脏话涌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吼道:“快把主上和尊后捞出来啊!”

    幽冥禁宫内,停放在殿外的硕大的犹如一个小宫殿的棺椁,转眼之间就烧起了熊熊大火。

    他没说话,在一众人复杂眼神的注视下,抱着喻连踏出了棺椁,平静地朝着寝宫走去。

    他们的爱从恨开始,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错误的,所以最终也结出来了世上最苦的果子。

    他只能把自己的本性死死锁住,学着谢久白的样子,学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去照顾、保护喻连。

    他抬了抬手,冥气化作冰冷的火焰,点燃了棺椁。

    冥主不可能把喻连给他。

    周围漂浮着无数朵长明灯火焰,把四面光洁漆黑的玉壁照得亮堂堂。

    确定无碍后,他疯狂跳动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些许。

    喻连眼皮越来越沉,“明渚,我好困。”

    冥主脚步顿住,停在寝宫门外。

    千万年后,若有人挖掘出他们的棺椁,打开,便会看见两具相拥的白骨,还有这三行写在棺椁内的碑文。

    生同衾,死同穴。合墓同冢,死生夫妻。

    柔和的紫色月辉从他肩头洒落,最后凝在喻连垂在空中的指尖一点。

    这算是什么故事?

    “是,夫妻合葬,死生同穴。”冥主抚摸着喻连柔软的发丝,那双幽紫色的眼睛无比晦暗,语气却很轻柔。

    阿狗和小莲花的十四年,爱已入骨,此生难以分离。

    他们使出吃奶的劲儿把火扑了个半熄,拼命把棺材盖推开。

    寝殿门打开,他抱着喻连跨了进去。

    一起埋葬。

    “棺椁?”

    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在意,是喜欢,他只知道喻连不能死。所以他废了自己一半本源,把喻连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那这里还缺了点东西。”

    夫明渚,无字。

    喻连迟钝道::“我在做梦吗。”

    一滴眼泪从他下颌滑落,滴在了喻连鬓角。

    将近两年的恨怨纠缠,爱意萌芽,他离不开喻连。

    “明渚……”

    那是他认知里,他和喻连的故事。

    喻连在玉璧上摸了半天,笑了一下:“骗子……哪有什么故事。”

    “夫明渚,无字。妻喻连,字无晦。生同衾,死同穴,合墓同冢,死生夫妻……棺材烧过,也算合葬了一次。”

    这三句话,前后十九年,就是他们的故事。

    “这是哪儿。”

    喻连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真把这里当成了一场梦,还是觉得冥主在开玩笑。他视线落在四周玉璧上,努力了片刻,还是看不清。

    “这是我们的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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