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esp;&esp;小年那天,阖府吃上了闻诤种的白菜。他把名为应涟的那颗白菜亲自拔出来擦洗干净,拿去给应涟看。
&esp;&esp;闻诤讶然抬头望他。
&esp;&esp;“第一问,漕运十对是哪十对?”
&esp;&esp;“我觉得,对策不太好。”
&esp;&esp;求求郎主别问为什么不好,再问真露馅了,闻诤在心里祈祷。
&esp;&esp;那张犹带点婴儿肥的小脸迅速委顿下去,声音低低地道:“我没太看明白。”
&esp;&esp;这天虽然休沐,应涟也没在家吃饭,换了衣裳坐马车出门,又不知上哪去了。
&esp;&esp;“有的时候说是并不表示赞同,说否也不一定就是反对。重要的不是一个人说了什么,而是他话外没说的东西。”
&esp;&esp;闻诤头皮一紧,走过去道:“还行……”
&esp;&esp;应涟看了脸上有点笑意,夸他是块材料。但究竟是什么材料,应涟没有说,他总觉得不像好话。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郎主不是夫子,胜似夫子,闻诤想,因为夫子下课了就不会提问,而郎主随时随地都能提问,简直不讲道理。
&esp;&esp;“你病了好吓人,你、你死了,我就又没有家了……”
&esp;&esp;“嗯。”应涟终于说话,“那你认为,他提的这些对策如何?”
&esp;&esp;“郎主还没吃晚饭。”
&esp;&esp;“一对漕运沿途之险,尤其是在容易决堤的季节;二对……十对漕运之于农田的破坏,孙明业认为江南沿海一带丰田变荒田主要原因就在于修筑运河时改变了原有的河道走向,致使海水倒灌。孙明业据此谈了对策。”
&esp;&esp;“你这一身筋骨皮肉都是水做的不成?”应涟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捡回来这么个孩子,就听闻诤抽抽噎噎道:
&esp;&esp;直到全说完,他好像才想起心脏要跳,于是心脏报复性地剧烈跳动起来。
&esp;&esp;这些做官的人简直就是较常人多了一套心肝啊……闻诤想,倘若自己也想变得有这么多弯弯绕,是不是要吃啥补啥,去弄点猪心猪肝吃吃。
&esp;&esp;考得差不多了,应涟不准备再分给他更多时间,下床找了件外袍披上,一径走到桌旁画起图纸。
&esp;&esp;应涟很想告诉他,其实自己不会一直陪着他,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应涟这个人,连同这座不小的府宅,都将灰飞烟灭,恐怕是全尸也不能留下。
&esp;&esp;“你说得对,他这对策写得并不怎么好,对于漕运的弊端写得一针见血,到了应对措施上就显得平庸敷衍。因为他本就不赞成漕运,只是不敢直说。”
&esp;&esp;闻诤:……
&esp;&esp;“这……”闻诤窘得咬嘴唇。孙明业写得又长又华丽,有些地方他根本看不懂,别说评价人家的对策是好是坏了。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直觉。
&esp;&esp;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腿已经听话地走到了应涟床前站好,准备应答。
&esp;&esp;(bhi)
&esp;&esp;如果将来小闻诤长大了,娶亲了,会给他的坟头也洒一杯酒吗?他不知道。
&esp;&esp;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今年已经十二岁,再过四年都能娶亲了,届时也就不会哭哭啼啼抓着他的袖子说什么没有家了这种傻话,也许偶尔回忆起来,还会为当年的幼稚感到尴尬。
&esp;&esp;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也就想象不出别人的未来。
&esp;&esp;“不饿。”应涟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闻诤愿意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一边倒罢了,偏偏此时一直看着他,就有点缠人。
&esp;&esp;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走,却又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esp;&esp;“哦?”
&esp;&esp;应涟对闻诤be like:别的男孩儿是泥做的骨肉,你是水做的骨肉
&esp;&esp;原来是为着这个。
&esp;&esp;应涟淡淡扫了他一眼,偏偏作对似的问:“哪里不好?”
&esp;&esp;第16章 不陪狗狗玩球是虐待
&esp;&esp;“端来。”应涟无奈停笔,不料闻诤没有见好就收,眼泪还真的落下来,不管不顾地滴在图纸上,把米黄宣纸打出一滴水渍,两滴水渍,自己伸手在下巴上接着,泪水又从指缝挤出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一直都是闻诤在说话,其间应涟没有出过一声,大约是不满意的意思,闻诤想。但是他不敢停下,他怕一停下,刚才看的全都忘了。
&esp;&esp;忙前忙后间应涟撑着床坐了起来,朝他招招手道:“你看得如何了?”
&esp;&esp;闻诤把头低着,只能看见个头顶,在烛火里毛绒绒的,应涟便很从心地抬手摸了一把,揉了一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