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esp;&esp;他这次回江南任的是两淮盐运司同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官,如过江小鲫,还是从京中被送去地方,在波诡云谲的官场里太不引人注意。
&esp;&esp;在官道上转过一个弯,便都彻底不见了。
&esp;&esp;更有人猜他是因为叛出应党转投杜党的怀抱,被眼里不揉沙子的太傅给扔出京自生自灭去了——太傅嘛,往外扔人跟嗑瓜子似的。
&esp;&esp;而在马背上疾驰的闻诤没有想别人是怎么想他的,在这一刻他什么也没想,耳边只有风声和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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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此他有许多次知道的机会,但他选择不知道。
&esp;&esp;“苹果没洗。”应涟说。
&esp;&esp;“你说我对他……说不上好吧?”
&esp;&esp;这个闻诤给他的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按照固有的印象来讲,这时候闻诤应该已经扁着嘴要哭不哭的,频频回望京城了。
&esp;&esp;然后头也不回地疾奔而去,留给他一地扬尘。
&esp;&esp;至于灵雨的意思是不是太傅的意思,他就不想知道了。
&esp;&esp;然而眼前的这个人只是重新握紧缰绳道:“走吧方大哥,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梅花驿。”
&esp;&esp;京城哪里都好,就是四四方方的像个笼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纵情过,顿觉心神一清,像回到了小时候赤脚在水稻田间疯跑的那些岁月。
&esp;&esp;他的记性向来拔群,自年幼时读书就过目不忘,如今更是将几天内看过的折子倒背如流,不需索引。
&esp;&esp;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原来那小孩今年已经十六岁,长成个大人了。
&esp;&esp;闻诤放慢速度,警惕地以余光瞥去,却见远处一男子骑着高头大马,身形魁梧如小山。
&esp;&esp;但一部分嗅觉敏锐的人却能察觉到一点不寻常的端倪,猜测或许这个还未赴任的青年人是冲着接替漕运总督的位置去的。
&esp;&esp;灵雨呸了两口擦擦嘴,走的时候又揣了俩,那句话就没说完。
&esp;&esp;方迢迢的确知道他们萍末是在为朝中大员办事,不过虽然他们在江湖上有名有姓,比起真正手握权力的官员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惹了外面的蛮族尚且有地方躲,惹了朝中人,才是真正比无可避。
&esp;&esp;不是那方迢迢又是谁。
&esp;&esp;那天闻诤来闹了一通,后面几天他因为事忙,没空去细想。今天早晨头一遭睡过了头,直睡到绵祝进来叫他,也还叫了半天才醒,便告病在家,这才有工夫琢磨一二。
&esp;&esp;于是闻诤心里陡然升起一种希望,勒马等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方大哥,是太傅叫你来的吗?”
&esp;&esp;灵雨这回走的是门,但应涟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手中的奏折只是摊着,并没有看进眼睛里。
&esp;&esp;“太傅?”方迢迢没点头,赶上来和闻诤并行,“是掌柜……灵雨那个婆娘把我撵出来的,昨天晚上因为我左脚先迈进门槛被开除了,往后就来投奔郎君,还请郎君收留则个。”
&esp;&esp;此番他被灵雨打发出来跟着闻诤,做的事跟上次还是一样,不仅有正常的工资,还有加班补贴、外勤补贴,更重要的是——比起漫天黄沙的西域和吵闹的京城,他还是更喜欢杏花春雨的江南啊,那地方多养人。
&esp;&esp;她把门牙从果肉里拔出来,回道:“大清早就送过去了,您放一百个心。方迢迢这人粗中有细,又爱交际,就算小闻诤嘴笨也不要紧。”
&esp;&esp;灵雨把杨濯缨的密信搁在桌上,拖了个凳子来坐下,拿只苹果啃了一口。新一年的苹果还没下来,这果子是去年存在冰窖里的,刚拿出来,一咬还冰牙。
&esp;&esp;也有人猜他就是在地方锻炼几年,丰富一下履历,最后还要回到皇帝跟前效力。
&esp;&esp;晨起的时候四肢麻木带来的滞涩感历经一天,也没有完全消失。他咬着参片一边揉左手,一边回想闻诤的话。
&esp;&esp;应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灵雨不知道两人前几天那事,调侃道:“您说谁?被您虐待的人可太多了。”
&esp;&esp;见应涟徐徐打开一本奏折没搭理她,她才又捡起自己的话把儿道:“您对闻诤还不够好啊?只差没把心肝拿出来煎煎喂他吃了。就是待咱们苏大公子,也没见……”
&esp;&esp;“送去了?”
&esp;&esp;走到半路,灵雨突然想起,在应府岂有水果不洗就端上来的道理?郎主又骗人!
&esp;&esp;“郎君,好久未见啊。”
&esp;&esp;回想起来,自己虽然与方迢迢相处的时日不算太多,但每次出远门,他都陪顾在侧。
&esp;&esp;只不过这马蹄声渐渐杂了起来,有令一匹马掺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