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esp;&esp;林昼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哎，看来就卢双玲一个省心的。”
&esp;&esp;郭离咧嘴笑起来，卢双玲在一旁也跟着弯起嘴角。
&esp;&esp;火堆噼啪地响着，夜风吹过来，带着夜半的凉意。林昼问了郭离，问了卢双玲，唯独没有问封宵。
&esp;&esp;封宵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得那张脸忽明忽暗。
&esp;&esp;郭离和卢双玲先去睡了，火堆旁只剩下林昼和封宵。
&esp;&esp;夜已经很深了，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四周暗下来，只剩下火光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远处的废墟轮廓隐没在黑暗里，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esp;&esp;封宵仍然低着头，一动不动。
&esp;&esp;林昼隔着那堆将熄未熄的火，看着封宵。火堆里的柴又塌了一根，火星溅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灭了。
&esp;&esp;林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里屋走去。
&esp;&esp;封宵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咯噔一声，他哥好像不要他了。
&esp;&esp;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不可抑制地疯长，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他突然明白，比起被当成怪物，他更怕林昼再也不理他。
&esp;&esp;“哥！”封宵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
&esp;&esp;林昼脚步一顿，停下来。
&esp;&esp;封宵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esp;&esp;林昼没动。
&esp;&esp;封宵等了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他没抬头，也不想让对方看见。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最后一点光也暗下去。
&esp;&esp;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肩膀绷了一瞬。
&esp;&esp;林昼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esp;&esp;夜很静。
&esp;&esp;封宵看着那堆将熄的灰烬，忽然开口。
&esp;&esp;“从前有一个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事。林昼上一次听他讲童年故事，还是以“我”为人称。
&esp;&esp;“他无父无母，在满是怪物的城里流浪。饿了就跟野狗抢食，渴了就去护城河里喝水。”
&esp;&esp;他停了一下：“后来有一伙好心人路过，他们把他带上车，给他干净的水喝，还给他面包吃，对他特别好。”
&esp;&esp;林昼侧过脸看他。
&esp;&esp;封宵没察觉，只是盯着那堆灰：“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他们说——”
&esp;&esp;他声音忽然断了，夜风吹过来，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封宵缩了一下肩膀，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又咽了一口。
&esp;&esp;他再开口时，声音反而稳了。
&esp;&esp;“这孩子养着，万一后面没吃的了，还能顶上几天。”
&esp;&esp;第17章 听不下去了
&esp;&esp;封宵没用多久就知道了那句话的含义。
&esp;&esp;他不记得是哪一天，夜里所有人都被惊醒，有人变成了怪物，他跟着大人们一起逃跑，尽管怪物并不会追他。
&esp;&esp;等大家回过神来才发现物资留在了怪物堆里。随着物资越来越少，那些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人，渐渐不说话了，他们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
&esp;&esp;后来他懂了，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esp;&esp;他们找不到补给，城市被搜空，能吃的都被搜刮干净，最后他们躲在一个地下室里，饿得啃自己的皮带，去喝墙角的雨水，有人躺在地上不动，第二天就变成尸体被拖出去。
&esp;&esp;封宵蜷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绝望，然后有人看向了他。
&esp;&esp;夜里，他被按住，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他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动了。他没喊，也没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天似的。
&esp;&esp;冰凉的刀刃贴在他的腿上，割下去的时候，疼得他浑身抽搐。他死死咬住牙齿，咬得满嘴是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感觉到一股撕扯的疼，从皮肉一直钻到骨头里。
&esp;&esp;血从腿上涌出来，淌过皮肤，滴在地上。黑暗里，有人在低声说话。
&esp;&esp;“够了够了。”
&esp;&esp;“这能撑几天。”
&esp;&esp;“别弄死了，要发臭，快点拿东西把腿绑住！”
&esp;&esp;封宵躺在地上，身体不停地发抖，他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黑暗里等死。他原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
&esp;&esp;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封宵低头看了自己的腿，他扯开绑在上面的烂布条，里面是狰狞的血肉，剜得很深，露出里面的白骨来。
&esp;&esp;到了晚上，那条腿上什么都没有了，光洁如初，像从来没被切开过。
&esp;&esp;封宵看着自己的腿，忽然笑起来，现在是不是有不被丢掉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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