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2)
&esp;&esp;第28章
&esp;&esp;潮湿水汽氤氲。
&esp;&esp;雨珠顺着徐知昼的下颌淌下,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在锦被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痕迹。
&esp;&esp;他抬手。
&esp;&esp;陈逍下意识往后一缩。
&esp;&esp;徐知昼双眸一瞬缩紧,黝黑的眼仁凝聚在眼眶中,愈发不像是活人,但甫一开口,他的语气温柔极了,“阿逍?”
&esp;&esp;陈逍警惕地看着眼前人,“慎徽,你先别过来。”
&esp;&esp;这样深的夜晚,这样大的雨,徐知昼来找他作甚?
&esp;&esp;就算有要事非要冒雨前来,也不必急匆匆地闯进来,除非,他就是方才出去的那个“鬼”,去而复返,装模作样。
&esp;&esp;徐知昼的手悬停在半空。
&esp;&esp;为什么?
&esp;&esp;你厌恶我吗?
&esp;&esp;你对旁人的喜欢信任超过我了?
&esp;&esp;是谁引诱的你了吗?
&esp;&esp;是、谁?
&esp;&esp;无数阴暗粘稠的想法在脑中翻涌喷薄,徐知昼垂眼,沾了水珠的长睫下压,遮住了阴湿的视线,苍白失色的唇抿做一线,极受伤的模样,“好。”
&esp;&esp;他竟连陈逍这么做的缘由都没问。
&esp;&esp;陈逍心头一紧,他几乎要心软了,可方才那只鬼也是那么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只在最后一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esp;&esp;“轰隆!”
&esp;&esp;电光照得卧房透亮。
&esp;&esp;陈逍这才看清眼前人身上穿的不是丧服,自然也不是亵衣,而是一件灰色常服,此刻已经被暴雨打透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精壮强悍的肌肉线条被勾勒得一览无遗。
&esp;&esp;雨下的太大,徐知昼站得地方已经汇聚了一滩水,“滴答”,有水珠沿着他的指尖滚落。
&esp;&esp;传闻中说,鬼的体温极低,遍身阴寒,所到之处都会留下水渍。
&esp;&esp;陈逍倒吸一口凉气,但不是因为想起了怪力乱神的传言,而是——“你疯了?你怎么没拿伞?”
&esp;&esp;徐知昼垂眼,乌黑的贴在苍白的脸上,纵然冷得面色发青,闻言却露出了极感激的笑容,“阿逍,你担心我,”他闷闷地咳嗽了声,好像受了寒,望向陈逍的眼睛犹带笑,“我好开心。”
&esp;&esp;那么矜傲的一个人,此刻非但不恼,反而称得上顺从,无条件地顺从,就好像陈逍此刻说要他的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抽剑。
&esp;&esp;陈逍忍了又忍。
&esp;&esp;最终在看到一滴雨珠顺着徐知昼的下颌淌下时忍不住了,他猛地掀开被子,径直下床。
&esp;&esp;嗯?
&esp;&esp;徐知昼的视线黏在陈逍后背上,如影随形。
&esp;&esp;看他怒气冲冲地下床,本大步向前走,又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见他站在原地,方继续走。
&esp;&esp;陈逍从衣桁上拽下了一块柔软的擦巾,扔到徐知昼怀里。
&esp;&esp;鲸骨香甜腻华丽的味道瞬间在徐知昼鼻尖炸开,他喉结滚动,缓慢地吞咽了下。
&esp;&esp;是阿逍的擦巾。
&esp;&esp;喉结艰涩滚动,他强忍着,不低头埋入其中的欲望。
&esp;&esp;这个想法出现时徐知昼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面颊上浮现出了缕病态的红。
&esp;&esp;真是疯了。他在心中唾弃自己。
&esp;&esp;可是忍不住。
&esp;&esp;好想,好想将脸埋进去,到那时候阿逍会露出什么表情,会面颊绯红地瞪他吗,还是会觉得他下作恶心,以哪种高高在上的目光鄙夷地看他。
&esp;&esp;只是想着就……
&esp;&esp;徐知昼强迫自己回神。
&esp;&esp;陈逍不知眼前清净若朗月的男人在想什么,他只是有些懊恼,哪怕面前还是那个鬼,他也实在无法对湿淋淋的徐知昼视若无睹,尤其是,在对方毫无怨言的情况下。
&esp;&esp;都怪那个该死的隐藏剧情!
&esp;&esp;徐知昼捧着擦巾,似乎能感受到上面残存的体温,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柔声道:“多谢。”
&esp;&esp;陈逍摆摆手,定定看着徐知昼擦拭身上的水渍,静默半秒,忽道:“慎徽,晚膳的鸽子汤滋味如何?”
&esp;&esp;徐知昼正在擦头发,闻言不假思索,“晚膳没有鸽子汤。”
&esp;&esp;试探他吗?徐知昼想。
&esp;&esp;好可爱……
&esp;&esp;“我是谁?”
&esp;&esp;“陈逍。”
&esp;&esp;“我父亲叫什么?我哥叫什么?”
&esp;&esp;“武英侯尊名,我……”徐知昼迎上陈逍审视的目光,顿了顿,道:“陈闻卿,陈止,”末了轻轻一句,“失礼了。”
&esp;&esp;也不知道是在和谁道歉。
&esp;&esp;“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在哪?”
&esp;&esp;徐知昼倏然抬头,握着擦巾的手无知无觉地攥紧,再攥紧。
&esp;&esp;他静默须臾,“武英侯府。”他望向陈逍,语调温柔而平稳,“因为你设计惊了我的马,我到武英侯府上讨要说法,你是七月的生辰,还有四个月才满弱冠,你口味偏甜,最爱用桂花糯米藕,写字时左手习惯摆弄镇纸……”
&esp;&esp;“停停停,我知道了。”陈逍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esp;&esp;再让徐知昼说下去,他怕是会将他底裤的颜色都说出来。
&esp;&esp;徐知昼住口,幽黑的眼珠静静地注视着陈逍,非但没有因他的莫名其妙而怨怼,反而流露出了点茫然和小心翼翼。
&esp;&esp;陈逍蓦地生出负罪感。
&esp;&esp;一个刚刚出现的鬼,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细节,徐知昼说的好些小习惯连陈逍自己都不曾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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