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2/3)
&esp;&esp;“啊，周女士。”巫有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确定你要醒来吗？”
&esp;&esp;她哀求地贴向巨罐，看到祂的色彩在其中分散又聚集。在心愿说出口前，她从其中，看到了一张脸。
&esp;&esp;“不要！”她尖叫出声，“不要、不要！不要！”
&esp;&esp;巫有的声音追着她跑：“喜欢这样的人生吗？”
&esp;&esp;这一亿人的尸体堆叠起来，竟也不过一个大型体育场的大小，在整个星球上，渺小得不值一提。
&esp;&esp;“欢迎回来。”
&esp;&esp;“啊！！”
&esp;&esp;那个跛脚的老太太，纠缠于三门斗争与政府压力，看着无能的子辈孙辈，面对理事会一堆烂摊子，还亲手将巫有引入室内。……那样的周梦鹤，她要回去吗？
&esp;&esp;周梦鹤不准备理她。
&esp;&esp;“醒来后的世界，可是……嗯，你刚刚怎么想的来着？
&esp;&esp;所以祂才忽然对她提出要求。
&esp;&esp;“好吧，这么想醒来的话，我就帮你……”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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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数蝴蝶在罐中飞舞，色彩凝形，巫有搭着腿、支着头浮坐在其中。她微笑，声音响彻空间：“周女士。对你来说，好久不见？”
&esp;&esp;周梦鹤仰起脸，这一切都太痛苦了。
&esp;&esp;周梦鹤的身体晃了下，她仍然站在祂面前。
&esp;&esp;肉/体是监狱啊！只要是活着的人类，就是在服刑啊！
&esp;&esp;周梦鹤摇着头，连连后退，她冲向大门，可那门怎么也拉不开。
&esp;&esp;“‘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崩塌，信任、秩序、荣光……事情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她会摧毁一切的’。对你来说时间有点久了，还记得吗？ot;
&esp;&esp;永生？
&esp;&esp;周梦鹤脸色瞬间惨白。
&esp;&esp;可她抓拽住的，只有充满轻笑的空气。
&esp;&esp;“求您、求您——”
&esp;&esp;“我在做梦！”
&esp;&esp;尸体落下与雨声叠加，它们堆叠在一起，周梦鹤越飞越高。
&esp;&esp;她说。好渺小。
&esp;&esp;永生代表将永远被困在这具的躯体里。
&esp;&esp;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向前，近乎恳求地抱住那色彩流溢的巨罐。
&esp;&esp;她见鬼般往后连退数步。
&esp;&esp;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四肢，感受到四肢对她灵魂的束缚，她清晰地看到封闭的空间，看到一堵堵阻拦她视觉的墙壁。
&esp;&esp;“你忘了吗？真正的世界，并不在这里。”
&esp;&esp;她越来越高，看到了绚丽的晨昏线。
&esp;&esp;她左右踱步，她要想办法醒来。
&esp;&esp;“不对，不对……”
&esp;&esp;所以她明明走在走廊上，却听见雨打玻璃的声音。
&esp;&esp;肉/体是渺小的，思想是伟大的。
&esp;&esp;太渺小了。别说百分之一的人类了，哪怕一半、哪怕全部，于祂与她而言都是渺小的。
&esp;&esp;永生不够！远远不够！
&esp;&esp;巫有微微向她俯身：“周女士啊，这样的世界，你还愿意回去吗？”
&esp;&esp;等她醒来，巫有就会消失。
&esp;&esp;周梦鹤倏地扭头。
&esp;&esp;在这世界上，就是有人的价值伟大到，足以比肩着渺小的百亿人。
&esp;&esp;失重感陡然传来，她向下坠去。
&esp;&esp;“开啊，开啊……”周梦鹤用力拽门。
&esp;&esp;巫有在巨罐里有一搭没一搭晃着脚，面带笑意，姿态轻松。蝴蝶轻盈地落在她身上，迷幻的鳞粉穿过罐壁。
&esp;&esp;周梦鹤在这一瞬间参悟了。
&esp;&esp;周梦鹤伸出手。
&esp;&esp;浮在高空，她只用一只手就罩住了整个星球。嘴角仰起，她体验到了超脱的幸福感，她几乎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esp;&esp;拽着拽着，她又冷静下来，这一切太反常了。“我在做梦？……对的，对的，我在做梦！”
&esp;&esp;怎么会是这张脸？！巫有……巫有早就死了！她亲手杀死的！
&esp;&esp;回到最初的那个74岁吗？
&esp;&esp;蝴蝶扇动翅膀，迷幻的鳞粉缩了回去。巫有抬起手，做出一个打响指的手势。
&esp;&esp;“这么多年，过得很快乐吧？”
&esp;&esp;“……好小。”
&esp;&esp;“巫有？巫有！”
&esp;&esp;她奋力高举双手，想要爬回那可以看到一切的高空。
&esp;&esp;橙色如血，一亿人的尸山再也入不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