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她说完就走,谁知刚走几步,却被段臣纲倏然握住手腕,捏紧。
阿洲的手继续探前,段臣纲腰间的绣春刀拔出一小截——
尹嗣站在几步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争宠的架势,怎么和后宫妃嫔,等着被陛下翻牌子侍寝有几分相似?
“不必惊动那么多人,休息几日自然能好,”以免他们持续追问,沈青羽当即话锋一转,“奸细的事,查出来没有?”
沈青羽冷着脸道:“别胡说,放开。”
他那双幽绿的眼眸里没有怒意,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野兽般的冷沉与固执。
同知大人忽然换了副严肃的面孔,锦衣卫们顿时谁也不敢造次。
阿洲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曾落下。
沈青羽没有接他的话茬,只微微颔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随即落在旁边那位宁波府同知身上。
迟疑片刻后,段臣纲道:“这三十人都是我从北镇抚司精心挑选出的人才,我不认为奸细会出在他们之中。”
他乖乖端着食盒进房,但没有关门。
沈青羽没有脱掉披风,只淡道:“这几天我身子不适,船上的事情全权交给你们。”
沈青羽今日穿了朝服,绯红的官袍在河风中微微拂动,玉带束腰,一身庄重严整。
定海这边早早收到消息,宁波知府吕元和正在代陈四杰处理赈灾事务的宁波府同知吴文领着一队官吏前来相迎。
吴文年约三十出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下官吴文,参见钦差大人。自陈四杰被革职查案后,定海县赈灾事务暂由下官代理,所有账册文书已悉数整理妥当,随时恭候大人查阅。”
他又令两两一组,互相搜检随身行囊,从换洗衣物到佩刀刀鞘,凡是有夹层的地方全不放过,所有互检全在段臣纲眼皮子底下做的,却没查出任何异常。
他抬眼,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琢磨的冷光。
最后,他方大手一挥,放他们回去睡觉了。
诸锦衣卫想笑不敢笑。
沈青羽的身子第一天最难受,第二天便好多了,有惊无险地,她在船上挨过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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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没问题,这样的想法再次从段臣纲心里冒出来。
尹嗣想了想,也跟在他二人身后。
入了夜,河面上的风裹着水汽扑过来,沈青羽侧过脸,捂嘴咳了声。还不等她开口,段臣纲已反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不由分说地罩在她身上。
段臣纲哼了声,上前将门关紧,方跟着沈青羽往外走。
“不放。”段臣纲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除非你答应我,你病的时候,那个蛮奴一天,我一天——不,我要两天。”他伸出两根手指。
片刻后,段臣纲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和尹嗣一道回去吃饭。
念头刚冒出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沈大人是男子!段臣纲和阿洲也不是女子,怎能用这种比方!
段臣纲的桃花眼扫过满桌憋笑的下属,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冷厉:“都给我快点吃,吃完饭一个个来我这里报道。”
沈青羽看着面前这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都闭嘴。阿洲,你先进去吃饭,段臣纲,你跟我来。”
十月初二一早,官船抵达宁波定海。
“你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内奸我会查,但你休想这几天只跟那蛮奴待在一起。”段臣纲的声腔冷硬,“他就把你伺候得那么满意?”
官船抵达岸口后,吕元率先躬身行礼道:“下官吕元,恭迎钦差大人。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府衙备了接风宴,请大人赏光。”
吕元和吴文分别侧身让开一条路:“大人请。”
“你把我当什么?任你们分割的货物?从明日起,你也好,他也好,谁都休想进我的房!”沈青羽难得发了脾气,“现在滚开,别在我面前碍眼。”
他的眼神如同冰刃。
可惜没什么力气,落在脸上软绵绵地,只是很响亮。
倏然,沈青羽“啪”地甩了段臣纲一巴掌。
提到奸细,段臣纲与尹嗣就有些哑然了。
待人都集合以后,段臣纲什么也没问,他令他们将所有门板逐一拆下,换上临时从货舱搬来的竹帘。竹帘透光,人在舱内但凡有异动,外头随时一清二楚。
段臣纲单手按住刀柄,五指捏得咯咯作响,目光直直刺向阿洲悬在半空的手。
阿洲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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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往舱房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朝还站那不动的两个男人说:“没听懂我的话么?”
提问,这是段狗第几次挨巴掌
沈青羽说:“我们乔装南下一事,只有这些人知道。马上要到定海了,再不可能也得仔细排查。这几天,你们先专心做这件事。”
沈青羽道:“诸位辛苦,接风宴不必了。本官此行是为查案,既然吴同知说账册文书都已整理妥当,那就请带路。”
作者有话说:
尹嗣也说:“此次跟随我出来的三名龙骧卫,都是可靠之人。”
尹嗣担忧地道:“大人当真晕船到这般地步?可否要官船先行停岸,找个大夫来为您看看?”
段臣纲立在她身后半步,也是一身朱红飞鱼服,腰悬绣春刀。
他暗道:我的人不敢随意出卖我,可如果锦衣卫和龙骧卫都没问题,问题会出在谁之中?难道是通州官船上的船工?还是别的,被我们都忽略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