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3)
陈引章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
那是章和二十三年,冬。
陈承衍长长叹了口气,将人往怀里一揽:“阿姐,你什么时候才肯愿意啊?”
等着这一阵的咳意退去,方才继续道:“皇三子陈”
“清平,你知道历来辅政公主都是什么下场吗?”
他是她的弟弟。
夙夜面无表情,跪着换了个方向,朝着陈引章伏跪而下:“主人。”
身后中书令连忙展开诏书,执笔,目光灼灼的望着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步履匆匆,却仍不失了端庄大气。
“不不会!”皇帝努力喘息着摇头,继续道,“夙夜。”
可不嘛!继承人已经不再是陈姓的人,陈氏大夏可不就亡了吗?
“都过去十三年了,若真是要等,只怕早等的心灰意冷了。”
殿内熏着炉子,还有深沉的龙涎香,和着一种哀哀欲的腐朽味道。
大夏必亡于他之手。
人总是走到生命的最后,才会突然省悟到所有的皇权富贵,其实都没有什么用。
令人发晕。
其实自从他说了这件事之后,她心里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今陈氏皇族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个安王还不如陈承衍继续当着皇帝呢。
陈引章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出声道:“我没有资格怪您。你做了一个父亲应尽的职责。”
倘若她还活着,说不定还有心思夺个位,以长公主的身份继承了大统不过,拜她那个多疑的父皇所赐,她原本那副身体就算没有中毒也活不了多久了。
说完之后,男人又咳了两声。
“清平,大夏建国不足三十年,此时不是你登基的时候。倘若你真的登基,天下大乱,百姓又将沦于战火之中。”
皇帝眼睛似乎已然睁不开了,努力撑开一条细缝,又疲惫的耷拉下去:“清平,你让父皇等太久了啊。”
陈引章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戒备道:“你想做什么?”
陈引章被他说的颇有些无言以对,闭上眼道:“睡觉!”
殿内哑然无声,寝榻立着的两个人闻声望了过来,各自朝着陈引章行了一礼。
她一步一步上前,慢慢坐在榻前,出声道:“父皇。”
陈引章抬着眸子,看他:“三弟性情淡泊,向来不理朝政,你准备让谁辅政?”
“近传位于皇”话说到一半,皇帝似乎已经疲惫不堪了,重又咳嗽了起来。
但她没有犹豫多久,砰地一声将殿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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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说怪,不知母后还怪不怪?”
一直到甘露殿,女人才慢下脚步,目光有些迟疑的望向紧闭的殿门。
福德顺听得头皮发麻,皇帝也是脸色涨红。
说道最后,她的语气里带了些许嘲讽的语气:“父皇,这几年您向来制衡有术,可如今,棋子成为执棋的人。”
陈承衍低下头同她鼻尖相碰:“阿姐还睡得着吗?”
陈引章暗自骂了他一声,啐道:“知道就好。”
皇帝唇角的笑意一滞,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同我顶撞吗?”
这句话说完,皇帝长长吐了一口气,在榻上的手指微微摆了摆,福德顺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往后退了去。但也没有离开屋子,只是在身后案桌前立着,等着帝王的最后一道手谕。
老太监吞了吞口水,先望了陈引章一眼,又给帝王抚了抚胸口,低声道:“陛下,是公主来了。”
话音落下,整个寝殿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呼吸声:“清平,你还在怪我吗?”
陈引章一步一步走上榻前,垂眸望着床上的男人,两鬓斑白,印堂发黑,嘴唇青白,再没有往日里一点儿帝王模样。
陈引章继续平静道:“立五弟为帝,我为辅政长公主。”
“您可相信,您此刻若是晏驾而去,您的女儿出宫的同时就会遭到刺杀。”
她的父皇缠绵病榻足足有三个多月,大雪一连下了半月之久,整个长安城都覆了一层雪白。
如此看来,当初陈承衍出生时候的那句箴言也就不算假的了。
这句话似乎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说完之后,就喘了半天。
打住!
皇家最隐秘的龙隐卫首领,夙夜。
陈引章终于动了。
皇帝觑着眼又试着瞧了瞧她,笑道:“你越来越像你的母后了。”
陈引章眼珠一错不错的望着他,似乎仍旧无动于衷。
皇帝叹了口气,转了话题:“清平,父皇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只有你的母后。而你,也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父皇,希望你能好好的。”
皇帝重又叹了口气,提起声音道:“清平听旨。”
陈引章平静打断他的话:“三弟性情淡泊,不宜为帝。”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落下,跪在床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主人就是清平公主了。”
男人声音低沉,还带了些许的沙哑和喟叹,落入耳中如同过了层沙子一般性感。陈引章觉得自己越来越有些抵抗不了这个人的男□□惑了,她当初也算是阅尽千帆,这个男人虽然刚开始两次不太舒服,但是后面还算开了窍。也不知道是因着两个人的身份禁忌,还是他们之间果真契合总之,那次的体验确实称得上是她体验过的最好的一次。
“是清平来了吗?”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再没了争权夺位的心思。
马车停下,一道明黄色身影从车里跳下,曳地长裙托起一片金色涟漪。
尤其随着时间的洗磨,也随着她渐渐接受了二人这份不正常的关系。她虽然脸上对他仍旧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在心下已经莫名其妙的开始回味了。
陈引章慢慢起身,跪下。
陈引章全无看见,径自朝着寝榻走去。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在奈何桥等我?”
“你是纯粹让我死也死不安生吗?”
二人十分有眼力劲儿的让开。
陈承衍叹道:“我想做的,阿姐又不愿意同我一起做。”
可是陈承衍不一样
皇帝重重咳嗽起来,一双眸子里涨满了怒意:“那以你的意思,立谁为帝?”
陈引章已经觉得自己心头一团乱麻了,她不是个着重看中贞节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府里养了那一群面首,不过是解决欲望罢了。当初自己对那些人再是如何和颜悦色,都没有动半点儿心思。
哦,如今可能已经不是了。那位许婕妤当真是好本事,不仅能在先帝那一堆妃嫔之中生出孩子,还能悄兮兮的给先帝戴了绿帽子。
陈引章沉默了半响,道:“父皇,我总得准备些什么。”
整个太极宫鸦雀无声,人影过处,一应宫人纷纷跪地。
她望了他许久,没有吭声。
直到男人费力睁了睁眼,又问了一句,“是清平来了吗?”
一连串哒哒的马蹄声从朱雀门大街径直到了朱雀门,车夫举着手中令牌,一路无阻的入了皇城,过了承天门,到达太极宫。
“清平,过来,让朕最后再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