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艾酌然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他把茶杯放下，指尖搭在膝盖上，微微舒展开的弧度比上个月来的时候松弛了一些。

    艾酌然垂下眼。≈ot;……发了之后快了一会儿，后来就正常了。≈ot;

    艾酌然想了一会儿，≈ot;我在想，如果我不开口，他可能永远都会像以前那样，把所有事情准备好了放在那里，等我自己决定要不要拿。他不会逼我，也不会催我，所以如果我想要什么，我得自己说。≈ot;

    ≈ot;好像是，≈ot;他说，

    宋岚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ot;你后退了九年多，从高考后那个夏天开始，一直退到你们重逢。但你上周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迈完之后，发生了什么坏事吗？≈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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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t;最后是什么让你按下了发送键？≈ot;

    ≈ot;你上周来的时候也提过他，≈ot;她说，≈ot;但当时你说的是&039;他又做了什么&039;，主语是他，这次你用的是&039;我主动联系&039;，主语换成了你自己。≈ot;

    宋岚笑了一下，≈ot;那你心跳快吗？≈ot;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汤。≈ot;那时候我没有开口要，他也没说&039;我帮你整理好了&039;。就是抄完了，放在我桌面上，然后走了。我后来才知道他为了抄那本东西，完全是在边学边抄。≈ot;

    艾酌然握着茶杯沉默了几秒，在组织语言的先后顺序。宋岚不催他，低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又很快散开。

    艾酌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回想了一下从周一发出那条消息到现在的整个流程：韩淳发了报价单，他回复了，韩淳没有再追，只是把更新过的物流时效附在后面。然后他们有了第二次对话，纯粹的、干净的、商务层面的协作。

    宋岚点了点头，端着茶杯没有急着评价。

    艾酌然想了想，不知道自己措辞上的转变有何意义。

    ≈ot;所以你主动迈了一步，世界没有塌下来，你的心跳也没有一直失控下去。≈ot;宋岚把身体靠回沙发里，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肯定，≈ot;那你下次再需要开口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稍微少犹豫一点时间？≈ot;

    艾酌然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多个来回，似乎是在思考，≈ot;我上周想，一旦接受了可能就分不清界限在哪。但现在我觉得，那个界限好像一直在那里，跟我要不要开口没关系。他要跨早就跨了，但他没有。他所有的东西都停在&039;给你参考&039;的程度，从来没往前多推一步。≈ot;他抬起眼看向宋岚，≈ot;好像是我一直在后退，后退到觉得所有靠近都是压力。≈ot;

    ≈ot;你觉得这个&039;自己开口&039;的行为和你以前害怕的&039;失控&039;之间，冲突吗？≈ot;

    ≈ot;所以按下发送键的时候，你在想什么？≈ot;她问。

    ≈ot;我联系他之前犹豫了很久。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好几分钟。≈ot;

    ≈ot;这周怎么样？≈ot;宋岚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没有拿笔记本，这是她偶尔的做法，等谈话进入更私人的区域时，她会放下记录工具，让对话看起来更像两个普通人之间的聊天。

    艾酌然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切出一道一道平行的暖色光带，落在木地板上，他盯着其中一条光带看了几秒，说：≈ot;我想到一件事，高二的时候他给我抄过一本笔记，全都是手写的。他自己那时候物理不算拔尖，那些题对他来说也是超纲的，但他花了三个周末泡在图书馆里，把历年所有拓展题翻了一遍，筛选出可能考的类型，逐题抄写，配了解法。≈ot;

    ≈ot;我主动联系他了，≈ot;艾酌然开口，≈ot;上周的事，工作上的问题，他那边的资源刚好能解决。≈ot;

    宋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艾酌然脸上，温和而专注。

    ≈ot;没有坏事，≈ot;他最终说，≈ot;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把东西给我了，我收下了，然后我们继续做各自的事。≈ot;

    ≈ot;联系的过程顺利吗？≈ot;

    宋岚安静地听着。诊室里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