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辽东日常(2/2)
&esp;&esp;通俗一点说就好像有人在你家门口倒垃圾,你不但不揍他还给他好东西让他离远点倒。结果他不仅没离远,他还变本加厉的把垃圾倒你头顶上,还边倒边怪你给的东西不够多。
&esp;&esp;“且慢。”马文升说,“等天黑再行动。”
&esp;&esp;“汪直,”孙念担忧的握住了汪直的手,“马文升古板固执,却不一定是坏人。陈钺与你志同道合又口角伶俐,其心术却也不一定就正。”
&esp;&esp;“不行,让别人烤我就觉得不香了。”她忍着烫把红薯掰两半,递一半给汪直,“王英没事吧,他怎么惹马文升了?”
&esp;&esp;想想城下的那些枯骨,孙念就打心底感到恶寒。
&esp;&esp;两个随从悄悄从衙门后门摸出来,合力抬着个大袋子往北城门的方向走。
&esp;&esp;“乖乖,这大块头可真够沉的。”其中一人感慨。
&esp;&esp;另一人有点焦虑,“把他扔城墙底下能行吗?大人说要藏严实点。”
&esp;&esp;他一手拿着红薯一手搂着她的腰,“走吧,我们回房说。”
&esp;&esp;只是他忽略了一点。
&esp;&esp;孙念长叹一口气,脑海中思绪万千。
&esp;&esp;身形较瘦的那个搓着手看着天上星象,“老天爷快点下雪吧,把下面的脏东西都盖个干净。”
&esp;&esp;“这……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esp;&esp;“是是是,”汪直拿帕子擦了擦她黑漆漆的小嘴,突然想到王英上午哭的嗷嗷时说的话,问她,“想回京都吗?”
&esp;&esp;“……那好吧。”
&esp;&esp;“又哄我……”她嗔怪,问道,“一切都进行的顺利吧?”
&esp;&esp;“想有什么用,”她低头一撇嘴,“刚给女真施完下马威,咱们要是这时候走了,他们卷土重来怎么办?”
&esp;&esp;听汪直说完后,孙念吃着红薯陷入了沉思,沉思完开口道:“其实马侍郎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对象针对错了,人家根本就不吃那一套啊。”
&esp;&esp;“不知道。”
&esp;&esp;汪直恨不得找根针把他嘴缝上,“你一大老爷们留点疤能要你命怎么?何况还是在后背上。”
&esp;&esp;“是。”随从应声要走又被叫住。
&esp;&esp;“他那些思想都是和讲理的人互通的,可是女真又不讲理,不仅不讲理,还会欺负讲理的人。”
&esp;&esp;“之前不动女真是因为陈钺与马文升意见有分歧,现在有我开这个头,他们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了。”他说。
&esp;&esp;他边给她擦边乐:“弄的跟一小叫花子似的,这些你让下人做不行吗?”
&esp;&esp;汪直回握住她的手,“我心里能感觉到。但时局如此,陈钺坑就坑我一个,马文升心术再正,留在辽东早晚也得误大事。”
&esp;&esp;就是雪会下,可雪也会化。
&esp;&esp;孙念坐在床上发呆, 一夜没能合眼。她似乎都能从外面呼啸的北风中听到刀剑相撞声和人绝望之际的叫喊。
&esp;&esp;另一边,在邢堂咬牙一声不吭的王小英在医馆哭的嗷嗷的,上半身被扒个精光趴椅子上,一涂药一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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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汪直托腮,眼里带笑,“以前只觉得你聪明,现在发现不仅聪明还挺通透。”
&esp;&esp;孙念小骄傲的一扬下巴,“那是,能通过宫正司考核我本身就很厉害了好吗。”
&esp;&esp;午夜,万籁俱寂。
&esp;&esp;“我又不是你娘,跟我说有什么用。”汪直不耐烦道。
&esp;&esp;“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回顺天府啊,离开这么久,石头都想家了。”
&esp;&esp;回到宅子时孙念刚把烤好的红薯从灶里翻出来,蹭的鼻尖上都是灰,把汪直逗的直笑。
&esp;&esp;第二天醒来,汪直下意识的往枕边一摸,空空如也。
&esp;&esp;而且因为损失惨重,他们下手肯定会比之前更狠。
&esp;&esp;“傻了吧,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那城下尸体那么多,多这一个谁能注意到?再等过两天身上的肉被老鹰啄干净,只剩一副骨架鬼能认出来?”
&esp;&esp;边嚎边扯着汪直袖子哭:“大人,我想我娘了。”
&esp;&esp;……
&esp;&esp;“唉!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会儿把头和身体分开扔,隔远点就是了。”
&esp;&esp;孙念说着说着,发现汪直看着自己的眼神炽热,逐问他:“你看我干嘛?”
&esp;&esp;王英悲伤的直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说夫人凶了,您比她凶多了。”
&esp;&esp;像陈钺这种连眼神都冒着精光的人,总是会让她感到不舒服,好像一个不提防就能被他咬一口。
&esp;&esp;想到那,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将自己的双臂又紧了紧,生怕一觉醒来夫人就不见了似的。
&esp;&esp;“大人,您说我背上会不会留疤啊。”
&esp;&esp;她接着说,“就算王英没杀那个什么丘尔登,不能避免的战争还是避免不了。他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这根本就不是忍让能解决的事情。”
&esp;&esp;汪直:“……”
&esp;&esp;二人费劲力气把尸体抬上城楼,头扔东边身子扔西边,一阵寒风袭来将他俩冻的直哆嗦。
&esp;&esp;辽东兵权毕竟掌握在巡抚手里,陈钺之前按兵不动是怕稍有不慎遭马文升弹劾,但现在有汪直做靠山,他就根本不用再把马文升放在眼里。
&esp;&esp;“何以见得?”汪直饶有兴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