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陈咿,我转班了。
她一个一个地收起来,整理到最后,她在礼物堆的最底下,摸到了一张卡片。
这一次,我必须找回我自己。
这周因为临近元旦假期的原因,周日要补课,而周六这天放假。
穆席席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哭腔。
她心里五味杂陈,抬起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许清嶙。
陈咿下意识地朝季诗的位子看过去,是空的,就连桌上原本贴着的那张课程表也被揭掉了,只在桌面留下了一小块翘起边的透明胶带,胶带上粘着几丝灰。
——季诗。”
陈咿看完,合上卡片。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教室里亮着灯,卡片上烫金的字微微反着光。
为此,陈咿和她在学校二楼食堂大吵了一架。
因为我发现我只要看到你,我就会嫉妒你,心里总是不平衡,就像只要看到许清嶙,我还是会上头犯傻一样。
陈咿觉得不甘心,还是决定劝穆席席登台。
她拿着那张卡片,手指微微用了用力,又松开了。
“你随谁啊!”季妈妈气得拽了一把筐子,筐子晃了晃,里面的书哗啦响了一声,“这个烂脾气!”
穆席席的妈妈李英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嗓门比她更大,语速更快:“我不需要知道你演得多好!你演得再好又怎样,你现在就算是拿了影后,那也不管用!你现在就是个学生,你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再后来的话,陈咿听不到了。
她有些好奇,带着困惑回到自己位子上,桌上摆满了别人送的苹果和橙子,裹着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堆得满满当当。
她觉得很意外,在她心里,季诗是那种就算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还是会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杆,和别人叫嚣到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要进行。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却转班走了。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李英蓝的声音拔高,“你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学习吗?如果你学习好倒也算了,你上次物理考多少分?我问问你,你上次物理考多少分?你才考了三十多分!化学也好不到哪里去,才四十分!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说你想干这干那!你学习干不好,你干什么都是白搭!”
季诗不说话,低着头,下巴缩进校服领口里。
陈咿在原地坐着,气得胸膛起伏,啪嗒啪嗒掉着掉泪。一直坐到食堂的人渐渐走光了,她才站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处,洗了把脸,往教室走。
那个女人很胖,也很白得,一头爆炸卷用镶钻发夹扎在脑后,沉甸甸地垂着。她穿着皮草和高跟皮靴,没拎书筐的那只手上挎着一只lv,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很有气势。
陈咿认出来了——之前在家长会上见过的,是季诗的妈妈。
白色的底,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rry christas”。
“我都已经排练这么久了,眼看马上登台了,你让我放大家鸽子,这样我以后还怎么有朋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我演得多好!”
季诗终于开了口,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倔强:“他揍,有本事揍死我。”
无
其中,穆席席担任安尼雅一角,是女主角柳鲍芙之女,主演之一。
只有屏蔽与你们有关的一切,我才能解救我自己,不让我被恶念侵蚀。
很普通的一张卡片。
拐过教学楼的转角,她看见季诗背着书包,和一个女人一人一边,架着一个装满书的筐子,正朝另一栋教学楼的方向走。
很多人的悲剧,都是因为学不会后退。
眼看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演,可她却突然提出要辞演。
陈咿抿了抿唇,把卡片收好,终是没有出声。
穆席席的小区离她家的店不远,一个很旧的居民小区,扶手上锈迹斑斑,每上一层的声控灯都要用力跺脚才会亮。穆席席家在六楼,他们三个人吭哧吭哧地爬着楼梯,走到四楼的时候,就听见了穆席席的声音。
“我说你,你也不理我!干脆我就不要管你了,我不做这个坏人!每次都是我来吵吵,你光记恨我,我图什么?”季妈妈普通话里裹着厚厚的方言口口音,带着又急又气的无奈,“晚上回家让你爹和你说,他那个脾气,非揍你不行。”
穆席席低着头反反复复说“我妈不让”,陈咿认为这并不是问题,和她掏心窝子说了半天,她再开口还是一句“我妈不让”,陈咿直接急了,问她“你妈不让还是你不想”,穆席席被问得哑口无言,话都没说完就哭着跑走了。
我必须远离你们。
她以为又是某些无聊的告白,随意翻开,里面居然是季诗的笔迹:
教室里闹哄哄的,还有同学在一起拍短视频,教室里没有任何关于圣诞节的装饰,但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可后退不代表认输,有时候后退比前进需要更大的勇气。
许清嶙正对着满桌子的礼物发愁,他人气太旺,连桌洞里都塞满了。
穆席席的声音在发抖:“我每次只要是想和你谈一些什么事,你总是说同样的话,我都会背了!学习学习学习……我知道要学习啊,我也在学啊!”
她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看了好几秒,才转身走进楼道。
她和同样参演话剧的许清嶙和雷昊元商量了一下,三个人一拍即合,买了水果和牛奶,一起去穆席席家。
陈咿的脚步慢了下来,和许清嶙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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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诗当下的课题是找回她内心的平和与本真,而陈咿的课题,是一场几天后就要登场的话剧。
那筐子很沉,两个人的手臂都绷着劲儿,走得不算快。于是陈咿清楚地听到,季诗妈妈说:“你说你这孩子到底随谁啊?好不容易考进实验班,说转就转了?想一出是一出?”
她想,也许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