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说完之后陈咿就走了。

    “我想和你回到从前。”许清嶙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恳求。

    陈咿想走。

    陈咿离门口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了，她侧了一下身，想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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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镜子里看到了靠在门框边的许清嶙。

    他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他们，才回答她的问题：“你说，我想让破镜重圆，是不是很不切实际呢？”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身形挺拔又宽阔，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从上方落下来，带着压迫感，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是温热的，她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乌木沉香的味道。

    许清嶙的目光一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刺到的痛：“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同桌？”

    刚侧过身，许清嶙再一次挡住了她。

    许清嶙一下子被噎住了。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平静冷漠的侧脸，好像一晃眼就能看到六年前她的样子，但又好像怎么都捕捉不到。

    她抬起头来，一双孤勇清冷的眼睛深深地望进了许清嶙的眼眸，干脆把话说透了：“如果你是来和我破镜重圆的，我觉得非常没有必要。”

    陈咿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他的手臂还保持着那个圈住她的姿势，撑在洗手台边缘，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像是还没有从刚才那句话里回过神来。

    许清嶙站在原地没有动。

    陈咿说：“你想多了。”她顿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着洗手台镜子旁边那个自动感应的洗手液瓶子，“幻想自己被爱或被恨，被喜欢和被讨厌都是一种自大。”

    陈咿说：“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一些。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洗手台，身前是他的身体滚烫的温度，她被卡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许清嶙没有退，他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鬓角和那个还挂着水珠的耳垂上，他的声音更低了：“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谁。”

    许清嶙微微侧了半步，身体横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在眼神的交锋和气息的融合中，许清嶙终于开口了：“我们聊聊吧。”

    他慢慢地把手从洗手台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有些苍白，眼底有一层很淡的没有完全压下去的水光。

    他这身打扮本就矜贵逼人，气度不凡，给人的压迫感极强，他的目光从镜子里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深而幽静。

    这一次他不再是用身体侧挡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手臂抬起来，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另一只手搭在另一侧的台面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他的手臂和洗手台之间。

    陈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才问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尽头的藏不住的无措。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许清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祾安坐在原地，感觉自己正在被乌云笼罩，被窒息淹没。

    许清嶙再一次被陈咿怼得哑口无言。

    她停了一下，在等这句话的效果。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衬衫领口荡开来，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颈窝的线条，他身上的气息太浓烈，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们的关系好奇怪啊。

    陈咿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往左边走，许清嶙就往左边挡，她往右边走，许清嶙就往右边挡。

    就这句话，一下子让陈咿没来由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作者有话说：

    他看着陈咿那双平静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他翻不过去的山海。他沉默了几秒钟才说：“你还是在怪我。”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面镜子上，镜子里倒映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以他的角度上来看是多么暧昧，多么纠缠不清。

    是真的反复平复了很久。

    有人进了厕所，看到他们，愣了一下，又退了出去。

    她放下手，转过身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陈咿说：“不然呢？”

    许清嶙说：“我是为了你。”

    陈咿笑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像是一层比一层更厚的盔甲被她穿了上去：“那这件事情你可能是办不到了，我们现在都已经毕业了，没法再做同桌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脚步掷地有声。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很多东西——苦涩，自嘲，还有一些不甘。

    陈咿笑的更深了：“为了我什么？”

    突然之间呼吸一窒——

    陈咿抬头看着他。

    只是碎过，却没有圆过。

    她看到他的瞳孔微微地震了一下，这才接着讲道：“我们都没有圆过，哪来的重圆？”

    拉扯了这么多天，也见了他不止一面，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心如止水面对他了，但“破镜重圆”四个字，就让她受不了了。

    洗手间的空间不大，几步之后她的后背就抵上了洗手台边缘，大理石的台面硌着她的腰，凉意隔着布料渗进来，她微微打了一个冷颤，她退无可退了。

    男主甄嬛上线嘿嘿

    镜子都没有破，哪来的重圆？

    许清嶙上前了一步，垂着眼睛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从一米多缩短到了不到半臂。

    许清嶙没有动，他靠在门框上，像一座被固定在那里了的墙。

    挡住她的去路还不算，还往前迫近，步步紧逼。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她的睫毛有点颤，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

    她侧过身，撞开他的手臂，肩膀重重地擦过他的肩头，带着决绝地再也不回头的力道，走出了洗手间。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没有追出去。

    陈咿正在洗手间洗脸。

    是啊，她说得没错。

    就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

    她双手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再一捧，冰凉的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她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被水打湿的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水珠沿着她的睫毛往下滴，一滴一滴的，像哭过一样。

    陈咿笑了，那笑声很短很轻，她把脸转回来，对上他的视线：“为了谁？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