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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郁走近了。随着他的靠近,林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与雪混合的气息,这是刚从修罗场走出来的人的味道。
司郁正打量手中的冕旒:“太重了。明日让内务府做顶轻些的。”
他猛地转身,看见殿门口站着的人。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2
司郁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从明日起,会有太傅来教你。朝政之事,暂时不必操心。”
所以他僵在那里,半蹲不蹲,姿势滑稽,脸色苍白。
林屿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这是多年养成的本能,见到任何身份高于他的人,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屈膝、缩小自己。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颜色很淡。
林屿僵硬地挪到龙椅边,不敢全坐,只挨了个边。
他把冕旒随手放在一旁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府中。
边关十年,杀人无数,三日兵变,血洗皇城,先帝死了,太子死了,那么多皇子都死了,只有自己活了下来,还被推上皇位。
沉重的冠冕被取下,林屿顿觉轻松不少,小心翼翼睁开眼。
“十、十七。”
皮肤很白,在明黄色龙袍的映衬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很年轻。
司郁踏入养心殿时,新帝正在试图摘下头上过重的冠冕。
“多大了?”
第二印象是……漂亮。
他见过太多美人,后宫佳丽,边塞胡姬,江南闺秀。但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不是那种精心修饰的美,而是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美,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像晨曦中即将消散的雾。
“摄、摄政王……”林屿终于找回了声音,细小如蚊蚋。
“坐。”司郁指了指龙椅,自己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是第一印象。
林屿用力摇头,又觉得不对,点头,更不对,最终只是咬住下唇,不说话。
玄色蟒袍,金线绣着四爪龙纹。身量极高,肩宽背直,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面容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亮得惊人,正盯着他,像鹰隼盯着猎物。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大而圆,瞳色是罕见的浅琥珀,此刻盛满了惶恐,像受惊的小鹿。
司郁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终于看清了这个被他随手选中的小皇帝。
宫人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最后一人轻轻掩上了殿门。
但他现在是皇帝了。礼官反复强调过,皇帝不能跪任何人。
那顶十二旒冕对少年细瘦的脖颈来说显然是个负担,他歪着头,笨拙地解着系带,侧脸在宫灯下勾勒出柔软的弧度。
“需要帮忙吗,陛下?”
“识字吗?”
司郁忽然抬手。林屿吓得闭了眼,以为要挨打——这是他在宫中学会的生存法则,身份高的人抬手,就意味着疼痛要来。
现在,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他们两人。
为什么?因为他最没用,最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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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郁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过分安静的殿内清晰得不行。
林屿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困惑——这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林屿吓了一大跳,冕旒上的玉珠撞得叮当响。
然后他听见殿外传来通报:“摄政王到”
“识一些……不多。”林屿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认知让林屿既恐惧又有一丝可悲的庆幸,至少他还活着。
然后他转身,对殿内跪着的宫人说:“都退下。”
龙袍还是不太合身,即使改过,肩部仍显宽松,衬得底下的人更加纤细。
司郁忽然觉得呼吸滞了一瞬。
他确实没受过正规教育,只是偷看过其他皇子扔掉的旧书,偷偷学过一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那只手落在他头上,解开了冕旒系带。
而且他在发抖。虽然极力克制,但司郁能看见他藏在宽大袖中的手在轻微颤抖,能看见他睫毛的颤动。
“怕我?”司郁问,声音依旧平静。
不是女子那种柔媚的漂亮,而是少年人尚未完全长开的精致。
林屿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听说过这位摄政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