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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两者都是？

    周延还要说什么，林屿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了。

    他不甘心。

    “没事。”林屿摇头，“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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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这话问得大胆，林屿问完就后悔了，低下头，不敢看司郁。

    林屿咬着唇，不说话。

    也想起他杀人时冰冷的眼神。

    周延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才低声道：“陛下，您如今虽是天子，但朝政大权旁落，事事仰人鼻息。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回到养心殿，林屿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如鼓。

    林屿心跳加速：“周大人慎言。”

    “因为你值得。”司郁说，目光落在林屿脸上，“你聪明，善良，虽然胆小，但有骨气，你不是那种会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皇帝，对百姓是好事。”

    “那……怎么分辨？”他问。

    这个人，到底是他的保护者，还是他的囚禁者？

    可他有什么办法？司郁掌控一切，他稍有不慎，就会像先帝，像那些大臣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司郁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但他更不想死。

    殿内静了一瞬。

    黑暗中，周延的话在耳边回响。

    林屿心里一动，抬头看他：“皇叔的意思是……”

    林屿想起周延今天说的话——那些关于先帝的话，是真，是假？

    “因为什么？”林屿问，声音很轻。

    林屿沉默片刻，小声问：“那皇叔呢？皇叔是真心对我好，还是……想利用我？”

    傍晚，司郁来了。

    “读史明智。”司郁说，“但也要学会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司郁看着他：“用你的心去分辨。哪些话让你舒服，哪些话让你不安；哪些人真心对你好，哪些人只是想利用你。

    司郁松开手，在对面坐下：“林屿，我选你当皇帝，确实是因为你好控制。但这不代表我不在乎你的死活。”

    他想起司郁，想起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说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想起他教他写字，陪他放纸鸢，送他纸灯。

    他走到床边，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司郁拿起书，翻了翻，看到林屿用朱笔做的批注，字迹工整，见解虽稚嫩，但有自己的思考。

    林屿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延，心里乱成一团。他知道周延在利用他，知道这些话不能信，但……那句“您难道甘心一辈子做个傀儡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陛下不答应，臣就不起来。”周延抬头，老泪纵横，“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只求陛下振作，重掌朝纲！”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您难道甘心一辈子做个傀儡吗？”

    “史书是人写的。”司郁放下书，“写史的人，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的目的。所以读史，不能全信。”

    林屿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依赖司郁，也越来越怕司郁。

    林屿把头埋进枕头，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司郁进门时，林屿抬起头，眼神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

    两人目光相对，林屿能看见司郁眼中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慌乱的。

    “这宫里宫外，想杀你的人很多。”司郁继续说，“想利用你的人更多，我护着你，教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活着的、听话的皇帝，但也是因为……”

    “《左传》。”林屿说，“太傅说该读史了。”

    司郁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在看什么？”

    “你觉得呢？”司郁反问。

    “周大人，”林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今日的话，朕就当没听过。你走吧。”

    “臣知道这话大逆不道，但臣一片忠心，只为陛下，只为大梁！”周延跪下了，“陛下，您才是君！这天下本该是您的！您难道甘心一辈子做个傀儡吗？”

    小顺子见他脸色不对，担心地问：“陛下，您怎么了？”

    怎么办？

    这种矛盾的情感像一张网，把他越缠越紧，几乎喘不过气。

    不甘心。

    “皇叔。”

    林屿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你……你起来。”

    怎么可能甘心？

    林屿刚用过晚膳，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纸灯亮着，暖黄的光映着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