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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了一夜？”他问，声音还很虚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司郁时的恐惧，想起那些日子里被他照顾的温暖，想起那个落水的午后落在唇上的吻，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相依为命。

    “脏。”他说。

    林屿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小顺子赶紧扶住他。

    他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司郁就没了。

    林屿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们终于停下来。太医院院使走过来，满脸疲惫，但眼神里有庆幸。

    他的眉头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司郁叹了口气，用尽力气，握了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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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郁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忽然笑了。很淡的笑，却让那张染血的脸柔和了下来。

    “……”他哭得说不出话，“皇叔……”

    林屿跳下床，扑过去扶住他。

    第一眼看见的，是林屿通红的眼睛。

    林屿被拉开，眼睁睁看着司郁被抬到床上，看着太医们围着他忙碌，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去，又一盆盆清水端进来。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29

    “皇叔！皇叔！”林屿吓坏了，“来人！快来人！”

    林屿握紧了对准自己的匕首 。

    司郁看着他，眼神渐渐柔软。他想说什么，身体却晃了晃，往前倒去。

    司郁继续说：“从今以后，没有人能威胁你，没有人能伤害你。”

    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终于走进光里。

    他握住司郁的手，放在自己脸边。

    林屿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血迹蹭上他白皙的脸，他也不在乎。

    林屿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屿抬头看他。

    太医冲进来，侍卫冲进来，所有人都乱成一团。

    “好好活着，陪我一辈子。”

    他看着林屿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却还是那么好看。

    那夜，林屿守在司郁床边，一夜没合眼。

    他就那样看着林屿，看着他的泪，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过，”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会回来的。”

    司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司郁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气息微弱。他的手还握着林屿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松开就再也握不到了。

    司郁想抬手替他擦泪，但手太沉，抬不起来。

    只要能熬过今夜，就无大碍了。”

    林屿拼命扶住他，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林屿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陪着他。”林屿说，“我陪着他。”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高大的，挺拔的，只是有些歪斜，像是随时会倒下。

    现在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印。

    林屿摇头，推开他的手：“我哪儿都不去。”

    “叛军剿灭了。”司郁说，“平王余党，北狄蛮族，朝中内应，都清理干净了。”

    “别哭。”他说，“我没事。”

    脸上有血，身上有血，衣袍被刀剑划破无数道口子，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却还亮着，定定地看着林屿。

    “不脏。”他哭着说，“一点都不脏。”

    林屿拼命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他看着司郁的睡颜，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心里疼得像刀割。

    “你答应我的，”他轻声说，“要回来。你回来了。”

    “所以，你也要答应我另一件事。”

    他站在一旁，浑身发抖，脸色比司郁还白。

    “陛下，王爷的伤虽然重，但都是外伤，没有伤到要害。

    是司郁。

    窗外渐渐亮起来。

    司郁抬起手，想替他擦泪。他的手全是血，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林屿看清他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门开了。

    司郁浑身是血。

    晨光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司郁脸上。

    光涌进来，刺得林屿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陛下，您先出去歇着……”小顺子来扶他。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太医们忙碌，看着司郁苍白的脸，看着那盏已经熄灭的纸灯被人捡起来，放在桌上。

    “林屿。”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但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