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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无伦次，只想快点结束这难堪到极致的一幕。

    “我、我先回去了！”他背对着霍南瑾，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花店……花店还有点事，我回去帮忙！”

    轿厢终于降到了地面，门开了。

    他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比任何一次受伤都难受。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压抑不住的抽泣。

    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把眼泪擦掉，可新的眼泪又马上涌出来。

    一个活在阴影里，双手沾血，仇家遍地，永远不知道明天和子弹哪个先来的杀手。

    他给不了温书予任何承诺，更给不了他安稳的未来。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路，只是凭着本能往外冲。

    可为什么，心会那么疼，比任何一次出任务受的伤都疼。

    和他在一起，只会把温书予拖进无尽的危险和黑暗里。

    那里面原本亮晶晶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变成一片茫然和破碎。

    他跑得很快，踉踉跄跄，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霍南瑾的心脏，也跟着狠狠抽了一下。

    酸，胀，疼。

    周围的欢声笑语，情侣的窃窃私语，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温书予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头也不回。

    “对、对不起……”他低下头，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不对……我、我乱说的……霍大哥你别放在心上……”

    那些被他清理掉的“垃圾”背后的势力，那些虎视眈眈的仇家，随时可能找到他，然后用更残忍的手段，对付他身边的人。

    也许是他守着自己发烧的时候，也许是他红着眼睛说“我养不了你了”的时候，也许更早，在他傻乎乎把自己拖回家，用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

    可是，也仅仅是那一瞬间的期待。

    ……

    他也知道，这是对的。

    紧随其后的，是冰冷的现实。

    他缓缓闭上眼，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心脏那里，酸胀得厉害，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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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书予是一个十八岁，干净得像张白纸，会因为找不到工作哭，会被人用烂菜叶骗走十五块，会对未来抱着不切实际幻想，会把海报上的海当成目标的笨蛋小可怜。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24

    所以刚才那个吻，他没有躲。

    霍南瑾看着温书予眼睛里迅速积聚的泪水，看着他那张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只剩下茫然和受伤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我们不合适。”

    霍南瑾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太多了，温书予这么美好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

    很低，很沉，像压抑着什么。

    霍南瑾垂着眼，看着他。少年的眼睛很红，湿漉漉的，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冷硬而疏离的表情。

    他知道，他把那个小笨蛋的心，伤透了。

    他不能。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但他必须说。

    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小孩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说不清。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羞窘，眼睛却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愣愣地看着霍南瑾。

    说完，他就一头扎进了开始暗下来的天色里，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霍南瑾，嘴唇微微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份喜欢，来得猝不及防，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否认。

    温情，承诺，未来，这些词和他的人生格格不入。

    温书予的眼睛，彻底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抓着霍南瑾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他甚至……是期待的。

    他是谁？霍南瑾。

    他的世界只有任务、清理、隐匿和逃亡。

    “对不起。”

    温书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游乐场的。

    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瞬间扎进了温书予滚烫的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