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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霍南瑾身上。

    他现在是人形了。

    但他的指尖在收回的时候，不易察觉地轻轻捻了一下，似乎在感受那缕粉色发丝残留在指腹上的温度。

    一朵花，会饿。

    “就这样。”

    温书予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尺寸？”

    温书予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浅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房间里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两颗小星星。他弯起眼睛笑了，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开心。

    第三杯。

    温书予被两个人同时盯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我变成这样以后，好像有点饿了。”

    霍南瑾看着他，没有说话。

    “……什么花？”

    那朵花不见了。

    “还要。”

    霍南瑾直起身，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漠疏离的样子，仿佛刚才俯身为少年拈枯叶的人不是他。

    “嗯。”

    陆衍的目光在少年和空花盆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开口：“尊上，这又是哪位？”

    他家尊上站在床边，微微俯身，手指刚从一个陌生少年的头发上移开。那个少年坐在床头柜上，晃着两条光溜溜的白腿，头发里别着几朵小花，正对着他家尊上笑得一脸灿烂。

    那这个人……还会给他浇水吗？

    这在温书予的认知里是全新的体验。以前他只需要阳光、水和土壤里的养分就够了，从来没有感受过“饿”这种东西。但现在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唤，让他浑身不自在。

    分毫不差。

    陆衍面不改色地记下了，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就看了这么一眼，连尺寸都量出来了？尊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连活人的脸都懒得看。

    “能，”霍南瑾说，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要多少有多少。”

    霍南瑾低头看了一眼温书予。少年身上那件白色长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薄薄的一层，看起来像花瓣的质地，但穿着倒也妥帖。他想了想，说：“衣服。”

    霍南瑾和陆衍同时看向他。

    “变成人了？”

    然后丧尸王陛下微微俯下身，修长苍白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拈走了他头发上沾着的一片枯叶。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发丝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凉意，让温书予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那朵花。”

    “需要属下准备什么东西吗？”他尽职尽责地问，“衣服、食物、生活用品？”

    喝完第三杯，温书予终于不渴了。他把杯子往旁边一放，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开始左顾右盼地打量房间。第一次用人类的视角看这个房间，他觉得很新鲜——床好大，窗户好大，柜子好大，什么都是大大的，比他用花的状态感知到的要更具体、更清晰。

    “花。”他说。

    行吧。反正在丧尸王身边待久了，什么事都能遇到。一朵花变成人算什么，至少比上次那个变成丧尸之后还坚持写日记的研究员正常多了。

    他不是花了。

    陆衍深吸一口气。

    霍南瑾的目光在温书予身上扫了一遍，报出了几个数字。

    霍南瑾顿了一下，转身又去倒了一杯。

    而床头柜上的花盆里，空了。

    他沉默了三秒钟。

    “你真好！”他说。

    霍南瑾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倒映着他的影子，小小的，缩成一团坐在床头柜上。他周身的气息还是那么冷，那双眼睛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燃烧，安静而炽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衍看着空荡荡的花盆，又看了看那个头发里别着小花的粉发少年，少年正冲他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以后还能喝水吗？”

    “那个，”他举起手，像是课堂上提问的小学生，“有没有吃的？”

    霍南瑾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温书予的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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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

    陆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温书予又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