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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不该问出那个问题的，说出口的愿望会不灵。

    只有在那些医护人员从病房退出去，他平复好表情，掩饰好一切的时候，才会深呼吸一口气，把祂扭回来说话。

    他什么都没追问，也什么都没有打听，只是坐在床上，问了祂一些有的没的，像是把祂当做了移动的百科全书。

    无比寂静的室内突然出现了哽咽的声音，很小很小。

    祂想起席见微一年只有三次的体检，如果能再上心一点，是不是会早点发现，一切不会变成这样。

    医生渐渐地不再说话，甚至主动偏过了脸，时间留给了他。

    席见微的病房换了单人单间的，所用的药也变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坐在那里，听着医生讲着后续的治疗安排与宽慰，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间，苦笑了一下。

    最后，追根溯源，记忆匆匆倒退到席见微十八岁生日那天。

    席见微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开口后，先来的却是咳嗽。

    听见01的回答，偶尔还会垂着眼睫笑一笑。

    他咳了两声，又偏头缓了一会儿，才小声地问：“我醒来的时候，你会回来吗？”

    而01看着那病历单上的字眼，忽然觉得思绪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随着席见微的眼泪，天旋地转。

    他们攒了一笔钱，加上后来拿回来的遗产，算得上富有。

    看见病的名字时，席见微居然有瞬间会觉得原来如此。

    首都医院的人很多，席见微在那里做了很多的检查，最终在下午，看见了自己的报告单。

    01开始怨恨自己。

    祂下意识以为席见微是要追问自己，那些钱是从哪里赚的，不在的时候，又去干了些什么。

    席见微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止不住地往下流，砸在地上。

    于是在某一天中午，席见微拦住了又要离开的01，问祂：“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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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星币堆积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那么多的钱，甚至足够买下一颗偏远的星球。

    01想起那个生日愿望。

    窗帘一拉，病房内便暗了许多，01对席见微道：【累了就睡一觉吧。】

    可这只是对于正常生活而言，首都星的消费本来就不便宜，医院里面更是昂贵。

    席见微其实很想说，01，你在发抖啊。但最终，看着电子屏幕上的那行字，他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可即便如此，01还是能从他手上遮掩不住的针孔和淤青，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01就这样安静地回答着他，直到席见微的身体坚持不住，开始犯困的时候，祂的数据侵入了病房的智能系统，将房间的窗帘给自动关上了。

    所以在停下来的瞬间，就开始脑海里思考该怎么解释。

    01的动作停了下来。

    曾经无知无觉犯下的过错，直到现在，才跨越了三年遥远的时间，重新扎到了祂的身上。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能意识到是01背着他做了什么。

    是祂毁掉了席见微的人生。

    那一天，许完愿蜡烛被吹灭后，席见微站起来要去开灯，而祂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许了什么愿望。

    这笔钱在面对这场病的时候简直是杯水车薪，很快就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但出乎意料的是，席见微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场许久没进行的简单聊天。

    祂想起去年节日，陪着席见微去玩时，那个挂在树上最后却被风吹走的木牌，当时为什么没有再劝席见微买了一个呢？

    恍惚之间，程序混乱，祂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可分明祂的电脑也在不受控制地震动着。

    之前的祂不懂，后来祂才在星网上知晓，原来生日愿望是不能说出口的。

    于是01逐渐开始见不着人，祂很忙，只有在中午和晚上会待在小电脑里面，而与之相对的，是席见微账户里，源源不断涌来的星币。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他每天在医院里面日复一日地抽血，检查，吃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许多，肤色苍白，嘴唇也逐渐没有了血色。

    确定了病因后，席见微没再住在家里，而是直接留在了医院里治疗。

    但席见微似乎是不愿意让01看见他那么狼狈又痛苦的样子，所以总是将床头的01，面朝着窗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