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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最后,她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从江西月的视角来看,她甚至能看到学姐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一颤一颤地,像断了翅膀的蝴蝶,欲飞难飞。



    总而言之,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无论是惊喜还是惊吓。



    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瞬间,她心中的酸涩无以复加。



    江西月叹了口气,她伸长胳膊握住学姐的手——十指相扣。



    不能一句话就都不要了。



    “学姐,”江西月看起来可怜极了,她拽着她说,“我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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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很重。



    可能那只是一时头脑发昏才做出的决定。



    可江西月已经把话讲得那么明白透彻了,就差把自己的一颗心捧到她跟前让她看。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那么深那么浓厚的感情。



    “……”



    到底还是没瞒住。



    生活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



    这些事儿她都是初次经历,没有人教她怎么做才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



    她知道她的顾虑。



    江西月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话讲清楚。



    江西月眼底泛着奇异的光,她眉目专注、神情认真地说 :“你是我求而不得的奢望,也是我求仁得仁的欢喜。我爱你,就像山川爱河流,草木爱阳光。那么正常,又那么普通。”



    “我……”她张了张嘴,想答应,又想拒绝。



    俗人



    她不希望她将来因为自己而后悔。



    江西月就这般望着她,一双眼睛几乎要看到人心里去。



    江西月的回答很快,也很干脆。



    段屏伞抬头看她,也许是骤然被表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是被她直愣愣的告白给镇住了。



    “学姐,”她说,“我喜欢你,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任何东西,你能明白吗?”



    “……”



    右眼皮越跳越厉害,心里头那股不详的预感仿佛成了真。



    半晌,她语气冷硬地问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解离性障碍症就像横在她们俩之间的难题,只有完全、彻底地解决了,她们之间,才得圆满。



    段屏伞当即想打断她,“我吃好了,你慢慢……”



    “我想向她道歉,告诉她我错怪她了。学姐,你觉得她会原谅我吗?”



    “学姐,你可以原谅我吗?”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她看着江西月的眼睛,那么诚恳又那么卑微,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是怕自己拖累她。



    “再之后,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数不尽的三年。”

    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成为了她惊慌的掩饰。



    “亲爱的,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谁的拖累。”她顿了顿,也许是接下来的话有些肉麻让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也许是因为太激动而需要缓解一下心情。



    当然如果她问江西月的话,江西月肯定会无条件支持她。所以她不能去问她。



    如今身份对调,她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让学姐放下心结。



    段屏伞垂下眼睫,虽然有直面谎言的无措,但也有真相被揭开的畅快,甚至还包含异国几年苦楚被人知晓的不安。



    从前在南宁一高的时候,虽然是她追学姐,但是成功之后,却是学姐哄她。



    于是段屏伞剩下的声音就卡在喉咙里了,再也说不出来。



    “如果今天你不答应我,还会有第二个三年。”



    段屏伞硬邦邦地说:“不知道。”



    段屏伞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瘦了多少。



    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那太残忍了。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很重要很重要,”江西月直视段学姐的眼睛,她的声音很柔和,“但我由于疏忽,误会了她,还把她弄丢了。直到有一天,一次意外,我知道她这些年都受了什么苦。”



    “不久前。”



    落在段屏伞空荡荡的心里,溅起几分涟漪。



    段屏伞想问 ,“那你怎么看待这个病?”



    “那我换个问法。”江西月说。



    她还想问 ,“那你怎么看我?”



    她只能一步步尝试走下去,等到此路不通再另想办法。



    理智告诉她,江西月现在还小,刚成年,做出的选择是不明智的。



    江西月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她和学姐的身份会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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