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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她说，“反正就是这儿。”

    而我在一旁，闭着左眼，鼻子上皱出纹，眼镜被她抵歪，有些滑稽。

    我感到非常释放。

    霍悠悠拽着我穿过空旷的中庭，一路小跑到地下一层的拐角。

    相纸慢吞吞地吐出来，我认命，接过她手里的相机。

    因为我不习惯于摆出凸显美丽的动作，不习惯于打扮自己。总的来说，我对自己不够自信。

    “末日戴黄金有什么用？”我问着，手也伸向了柜台。

    我急忙把她拉到一旁，举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你疯啦！有没有受伤？”

    当时我特别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玩的？

    霍悠悠得偿所愿，兴致更旺，立刻拉着我冲到珠宝区。

    其实我们戴满黄金的模样滑稽极了，但我还是说：“好看。”你怎么都好看。

    我拿顺来的拍立得给她一张张拍着照片，她指导我，扶梯为背景，正面打光，各种摆姿势。

    琳琅满足的珠宝迷了我的眼睛，我忍不住凑近一点欣赏，霍悠悠却拉着我后退。

    玻璃柜子被她砸出一个大豁口，她站在废墟里冲着黄金哈哈大笑。

    照片显好了，霍悠悠把相机递过来：“我们也一起拍一张吧？”

    可她眼疾手快，贴近我的脸颊，勾住我的左手手臂，我一下子就僵了。

    我看着柜台下满地的碎玻璃，就像我砸碎的玻璃瓶，一声声警报音正如我的嘉奖。我像鱼缸里的鱼突然找到了大海一般，畅快自然。

    我很少拍照，相比于拍人，我更喜欢拍景色。

    都末日了，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那么多秩序了。

    我笑着回应她。

    我们俩浑身上下挂满了黄金，开始进攻时尚圈。

    有一次路过的时候，看到同事正举起瓶子砸下去，一声闷响，破碎的玻璃渣飞溅，伴随着哗啦啦落地的脆响。

    报警器呜呜地响。

    “fujifil，这店是做什么的？”我先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耳边充斥着报警声，我望向那个透出金光闪闪的缺口，心底莫名激动。

    我按下快门，相纸吐出来。她抢过照片，甩着等显影，一边吹一边吐槽我的完蛋审美。

    而等我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还来不及阻拦，只听到砰的一声！

    我憋着笑，她手舞足蹈，完全没有一点末日降临的紧迫感，连带着我都放松了许多。

    镂空的顶层设计，商场内部不需要照明大灯，自然光就能照得七七八八。

    “我没事，只是一直很想知道电视剧里演的劫匪抢黄金是什么感觉。”

    她笑了。

    我记得公司附近有一家砸瓶子体验馆，专门面向城市社畜。几十块钱就能换一筐空酒瓶，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抡圆了胳膊往水泥墙上砸。

    她等照片的时候，我就坐在商城中央的石椅子等她，守着我们的“战利品”。

    她身上确实没有伤口。

    “没用，开心。”她说。

    她跑到一家店换了一件裙子，站到我的面前，难得地露出娇羞的神色：“怎么样？”

    她拿起一旁的消防栓，瞥了我一眼。

    所以当霍悠悠靠近我，把相机对准我们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霍悠悠砸向玻璃柜的那一下，和我一直想对莫名其妙的末日灾难发泄出来的情绪，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情，那些情绪都需要一个出口。

    她选了莫兰迪配色的拍立得，另外薅了两包相纸塞进随身的包里。

    “就这儿！”

    我在取景器里看她的样子，我暗恋的人，在空无一人的商城里穿着新裙子，对着我笑。

    我看她翻到柜台里面试戴金项链、金手镯，对着镜子左右转，换了一条又一条，“像不像那种有钱人？”

    大小姐脑瓜一转：“先去数码店！”

    现在我理解了。

    霍悠悠这一砸，不止砸开了玻璃柜台，也把我内心深处一直遵循的规则定律砸破了。

    我陪着她演：“大小姐一会儿下车打算先去lv呢，还是香奈儿呢？”

    图书馆

    在这一瞬间，她光速按下了快门。

    我看了一眼门头，灰白色的招牌，极简的只有一行英文，橱窗里摆着几台糖果色的拍立得，精致地像乖巧可爱的玩偶。

    光从她那一侧打过来，落在她的笑容上，眼睛弯成了月牙，脑袋还一直往我这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