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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整个人弹出去，后脑勺撞上货架横杆，咣当一声。纸箱被我丢出去，里面的彩带假花撒了一地。

    “怪无聊的。”她捏起一块薯片，看了看，又丢回袋子里。

    可她只是小跑着绕到我的身边，挡在前面，紧盯着地板四周：“没事没事，我在呢，别怕。”

    那是我们从养鸡场顺回来的小鸡，散养在邻居家里，只是它们一次蛋都没有下过。霍悠悠猜测可能是营养不够，我不可置否。

    我就像小猫被摸了下巴呼噜了毛，一下子软了下去。

    “你就说你受不受用吧！”

    “书呢？”

    “没有，它先撞我的！”我嘴硬。

    书店的门虚掩着，锁链已经生锈，轻轻一推便开了。

    她白我一眼，捏住我腰侧的痒痒肉。

    “受的受的……”我揉揉她的涨红的耳廓，投降道：“那怎么办？要不出去一趟，去书店找些小说回来？”

    这么久过去，城市里已经没有什么新鲜食物了，我们只能带一些保质期长的速食、方便面、奶酪之类的食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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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个人往后弹开，肩膀撞上对面的书架。一阵震动，书柜顶层的书哗啦啦往下掉，扬起一片灰。

    “啊——”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我腰侧，声音闷闷的，“你网盘里那什么100，全是什么文学哲学，一点意思都没有，完全没有读下去的欲望，还不如不存。”

    半个多月的雨，没有太阳，种下去的番茄种子没有冒出一株新芽。我移开眼睛，“刚好家里的食物也吃完了，我们顺路找一些。”

    霍悠悠回头看过来，小跑到我周围：“哈？老鼠？”

    “世界末日了你连黄片都下载了，居然还有你无聊的时候？”

    而她居然还嘲笑我：“鬼屋都走最前面的桑璃，竟然被老鼠吓成这样？”

    “嗯，”我把书合上，目光下意识落到阳台边的花盆上。

    她摇下车窗，双手拢在嘴边：“快下蛋吧母鸡们，我们出门给你们找小米吃了！”

    我看着墙根上洇出的大片灰黑霉斑，仔细闻了一下，却只闻到一股干燥剂一样的味道。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我唯一的弱点了，甚至变本加厉，对外说我害怕到跳起来一米高。

    一只灰毛大老鼠从里面窜出来，就像今天那样，贴着墙根一溜烟消失了。

    霍悠悠捂着鼻子，眉头紧锁：“发霉的腥气好重。”

    “别提了……”她把薯片袋往旁边一推，深吸一口气，“电影、综艺、电视剧、广播剧……能下载的全看完了。”

    我惊吓未停，囧着点了点头。

    我推开大门，隔壁院子完全被植物覆盖，几只母鸡从里面探出头来，咯咯哒地给我们送行。

    光线从我们身后涌进来，照亮一大片浮动的灰尘，悬停在空中。

    我笑，车在路上疾驰。

    “我！”

    每翻动一本书，腐朽的气味就冲上来一次。“速战速决吧。”她说。

    遗愿

    “没事，下次再遇到，你可以躲在本小姐身后，本小姐保护你！”

    霍悠悠接过我递给她的口罩戴上，视线扫过一排排书架。不少书都吸满了水汽，书页发胀翘起，原本平整的纸页皱成波浪。

    翌日，午后。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来，以为她又要拿鬼屋说事了，我憋红了脸。

    她负责记录物资，我当时蹲在货架底层翻找旧道具。我的手刚伸进箱子，就碰到一团毛茸茸的热乎东西，还蹭了一下我的手腕。

    记得大学里有一次霍悠悠的社团收拾会场杂物，男生们一个比一个溜得快，只剩她这个社长收拾烂摊子。我看不过，陪着她收拾了好半天。

    “这里的书都受潮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老鼠从书架的夹层里蹿出来，擦着我的鞋面飞掠过去。

    我们分头行动，她负责右边那几排，我从左边开始翻。我抽出一本百科全书，擦掉封面上积着的灰尘和雾气。

    我放下那本蔬菜种植百科，摘下眼镜，低头：“怎么不玩平板了？”

    她猛地撑起来，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亮的，冲我竖大拇指：“很有道理。”

    书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天空终于放晴，阳光直射室内。霍悠悠躺在我腿上，被光晃了眼睛，我抬手，在她脸上撑出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