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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忽然想起那把刀。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晚上九点,我照例写悔过日记。



    刀被匆忙塞回外套。男人后退两步,似乎想再留下一句狠话,最后却只指了指我。



    她望着我,好像没有相信。



    她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像是想碰我的脸。手指停在半空,很快又收了回去。



    “谢谢。”她说。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我道过别,转身往回走。



    “别害怕。”我尽量放轻声音,“他已经走了。”



    “不必。”



    我没有碰她,等她自己抬手。腕骨附近有明显的红痕,好在没有破皮。



    “我不是……”



    世上也不会有人这样为我流泪。



    上楼时,左腿疼得厉害。走到第十九级,我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像是在为我哭。



    “刚才那把刀刺过来的话,你真的不会躲吗?”



    我没有移开视线。



    “许烬,”我对她说,“你好懦弱。”



    只有潮湿的街道向远处延伸。那盏巡逻灯轻轻闪了一下,仿佛电压不稳,随后重新亮起。



    夹克下摆在风里翻起一下。路过街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消失在巷口。



    她接过去时,手指轻轻碰到我的指尖。



    不是因为害怕。



    银白色的尖端。



    我们从未见过。



    “那你快回去吧。再见。”



    “手腕给我看一下。”



    写到战壕时,那阵剧烈的咳嗽又一次从记忆深处传来。



    我撑着洗手台,低下头。



    “你还好吗?受伤了吗?”



    她仍然没有说话。



    掌心全是汗。



    二十二。



    我点了点头。



    那看起来不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女人还靠着墙。



    她刚开口,嗓音便哽住。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回去以后用冷水敷一会儿。如果疼得厉害,还是去医院。”



    路灯下面已经没有人了。



    正对着心脏。



    眼泪一颗接一颗从脸上滑下来。



    她摇头,眼泪还在滑落。



    我撒了谎。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悲伤重得令我无法理解。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也不是被人欺辱后的委屈。



    左腿也开始发抖。



    还有自己向前迈出的半步。



    比早晨更清楚了一些。

    她握着那块手帕,像是握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感觉你有危险。”



    可这个念头太荒唐,我立刻将它否定。



    我没有再多想。



    她看了看我的左腿,又看向我握着拐杖的手。



    几秒以后,他先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站了一会儿。



    镜中的人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



    “会。”



    “不用了。”



    我仍不放心,陪她走到有巡逻灯的主路。一路上,她始终沉默,只在分别以前问了一句:



    我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拐杖。



    我有些无措。



    女人用力摇头。



    我站在路灯下,更加不知所措,只能从口袋里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什么?”



    二十。



    “为什么要帮我?”



    也许她已经拐进旁边的街巷。



    他低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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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楼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



    进门以后,我坐在床沿摘下义肢。残肢被磨出一道新伤,血已经黏在硅胶套内侧。我打来温水,清理伤口,缠好纱布。



    “你等着。”



    “你家住哪?”我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在战场上,止血、包扎、固定骨折都有明确步骤。可安慰一个哭泣的人,我不是很熟练。



    二十一。



    拐杖敲在石板路上,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



    只是方才向刀尖迈出的那半步,似乎耗尽了我身体里某种一直在强撑的东西。



    我转过身。



    “你一个人可以吗?”



    “还有,”我顿了顿,“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尽量不要单独见他。可以去警署,或者找巡逻队。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他都没有权力这样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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