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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齐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到底是谁?”
断裂深度、神经恢复周期与固定日管控的启动时间逐渐重合。
我睁开眼睛,剧烈眩晕使我从椅子上直接向后栽去。齐娅一把扶住我,扯掉意识环。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下来,打在了我的手背上。
战壕记忆位于左侧。
我调出截肢手术后的医疗时间线。
系统开始强制切断我的意识投射。
那条笔直的战壕记忆通路也不正常。
医疗人员冲进了观察室。
水晶灯化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这是……”
它没有自然记忆应有的感官分叉,没有混乱,没有空白,所有的记忆都冷冰冰地导向同一个结论:
地雷与截肢记忆位于下方。
“齐娅。”
“泠……砚尘。”
“给我十秒。”
她被警报引进了观察室,正在摘我头上的投射环。
一篇篇忏悔书。
我隔着舱盖看向许烬。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而在它们后面,是一片完全黑暗的区域。
舞池与泥地在我眼前一寸寸崩塌。
“立刻断开!她的记忆网络要崩盘了!”
刚刚引发的应激反应尚未完全消失。许烬脑中的无数神经节点在屏幕上亮起,像黑暗中迅速延展开的星图。
所有通往其中的神经联结都在同一个地方断掉。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还有一种残忍,是让一个人彻底忘记自己曾经救过谁。
屏幕中央,那条被切断的记忆通路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先别重置”
镇上的辱骂。
顾梦、邱湛、忏悔日记则彼此紧密相连,构成一条过分笔直、几乎没有任何旁支的红色通路。
“不能等了!”
墙壁退去。
环境箱里,许烬的身体正在痉挛。
“十秒就好。”
她的右手紧紧攥住床单,眼角有泪水滑进鬓发。左腿残端周围的肌肉在不断收缩,仿佛那条早已不存在的腿还在梦里拼命跑着。
像有人用一把极其精确的刀,在她的大脑里切断了一整条道路。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看着我,仿佛终于透过serene的面孔,看见了藏在后面的另一个人。
一切画面都消失了。
“立即启动稳定程序。”齐娅说。
她也看见了。
没有她抱着我穿过炮火的画面,一星半点都没有。
“泠砚尘!”
我站在控制台前,浑身发冷。
她求救一般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有人曾经在许烬因地雷伤昏迷时,对她进行过第二场从未记录在档案中的手术。
这还不是全部。
那不是普通的遗忘。
许烬就是这么一个人。
意识连接被强行切断。
许烬因嫉妒抛弃邱湛。
“人为切除。”
“记住它。”
监护仪持续报着警。
顾梦的断绝来往。
我扑到控制台前,打开记忆还原影像器。
我的声音在发抖。
三年前我曾以为,世上最无情的事,是一个人主动要求忘记自己爱过谁。
虚拟世界开始剧烈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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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尘!”
许烬应当受罚。
“你疯了吗!!”齐娅直接按响医疗呼叫,“固定日受术者出现记忆回流时还敢保持深层投射,你们两个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可我记得,我真的撞开过那扇门”
我放大影像。
“她的脑压在升高!”
而是一段被雕刻得无比完整的供述
许烬仍然在我怀里。
我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我跑了,我我丢下邱湛,我跑了”
齐娅启动稳定程序。药物沿导管进入许烬体内,监护仪上的数值终于开始回落。
“再等一下!”
“泠砚尘。”
这是我第一次把真正的名字告诉她。
这绝不是回忆。
我顾不上回答。
许烬的那片黑暗,却太过整齐。
自然衰退的记忆边缘会模糊,会产生无数断续残片。创伤性也会留下不规则的神经回声。
再逼她用余生相信,她只会抛下别人,她就是那么一个卑劣的人。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