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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的残肢比固定日印象里的更苍白,几乎没有血色。截肢后的旧疤已经愈合,却因长期没有承重而显得脆弱。
床边的监护仪持续发出轻缓的滴声。
我俯下身,靠近她耳边。
被子盖到脚下,看不出形状。我试着抬起手,却连手臂也无法完全离开床面。
与固定日里的小镇并不完全相同,却处处有相似的影子。
不是舱盖。
第一次发不出任何声响。
有人握着我的手。
砚尘立刻醒了。
“今天不用重新开始。”
脚手架。
“等你再睁开眼睛,我们已经在向前走了。”
好疼。
“这里是希尔,我所在研究所下属的疗养中心。”
这一次,手掌真正触碰到她的额头。
我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空气里有消毒水、温热药剂和雨后草木混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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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有醒。
不是我的旧公寓里开裂发黄的灰白,也不是地下观察室冰冷的金属顶棚。晨光从右侧窗户照进来,窗帘只拉开一半,布料上绣着几片很小的银色叶子。
我看着她,试图叫出她的名字。
身体却一直记得这个声音。
泠砚尘趴在床边。
颈部却像不属于自己,只移动了一点,便涌起强烈眩晕。
“好,这里……不是你创造的吧?”
“睡吧。”
“噗,当然不是。”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钟楼。
窗外瓦诺克的景色缓慢后退。
右手却一直握着我。
砚尘问:
我还讲不出太完整的句子。
“战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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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因为我这次是第一次真正的身体醒来,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
我忽然很想看看自己的身体。
我看向窗户。
左腿在膝下结束。
她拿起一根蘸过水的软棉棒,先润湿我的嘴唇。
树叶一直在动。
她的眉心仍然紧蹙。
她确确实实地在我这里。
她猛地抬头,椅子被膝盖撞得向后滑出一小段。睡意尚未完全退去,眼睛已先看向监护仪。
没有隔着半座镇子传来的沉响,没有老式收音机里的电流,也没有楼上水盆轻轻碰到搪瓷边缘的声音。
这是我真正醒来后最先察觉到的事。
我想转头。
我费力向左侧看去。
监护仪上的心率随之升高。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坐近。
而是温热的皮肤。
只有一种规律而陌生的滴声。
她帮我掀开被子下方一角。
“结束了。”
她睡得很沉。
我替她盖好被子。
我笑了一声。
晨光从云层间落下来,照亮通往希尔的路。
我闭上眼睛,等那阵恶心过去。
天花板是淡青色的。
不是意识投射。
声音好轻,像是怕稍微大一点会吓到我一样。
她僵住了。
经过中央街道时,远处钟楼响起第一声钟。
“想看看腿吗?”
断墙。
医疗车驶出中心时,我坐在病床旁,握着她的右手。
外面有风。
“泠……”
没有再松开。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没事。”
“许烬?”
很轻。
“现在是什么日期了?”我问。
比我记忆中晚了三年零四个月。
睁开眼,四周没有钟声。
“砚尘。”
“这里……”
我咽了一下。
视野变黑。
我始终握着她的手。
“是我。”
她还穿着上次——或者不知多久以前——的那件深色衬衣,外套搭在椅背上。黑发有些凌乱,脸侧压在手臂上,眼下带着明显疲惫。
我点头。
我睁开眼睛。
车辆越过国境线时,雨恰好停了。
她说出一串陌生的数字。
每隔几秒会响一次。
许烬的手指突然收紧。
我望着她。
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