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1/1)
祝清溜走后拐到后厨走了员工通道下地库,她跑的焦急,两步并做一步的狂奔。
终于到了停车的位置,但车门竟然是大开着的,她脑内警铃大作,赶到车前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内饰。
驾驶座是空的,副驾是空的,后座也是空的。
方青回不见了。
祝清瞬间头脑发蒙,耳鸣声骤然响起,滔天的悔意和恐惧将她的理智掼倒在地,让她瞬间血色尽失。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在车里,我不该执意去找肖云,不应该
她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提醒自己保持情绪,驱使自己的腿动起来开始在偌大的地下车库里找人,冰冷的地库灯带和沉默的豪车顶都让她头晕目眩。
不,自己找太慢了,祝清踉跄了两步,随后一边疾走一边掏手机,不稳的心绪让手发抖,手机失手砸落在地,她倒吸着凉气俯身去捡却又再次失手。
汗水浸润了衣衫,血液开始逆向搅动着心脏,恐惧像潮水一样漫延,她几乎感觉自己呼吸停滞。
“祝清。”
澄澈的呼唤犹如清流浸润快要干死的人,祝清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霍然转身,大步跨过去,双臂张开,将这具消瘦的身体死死箍进了怀里。
“你去哪了!?”
“你去哪了。”
两个情绪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祝清皱着眉捧起对方的脸,拇指用力擦过她的轮廓,感受着对方升温的脸颊贴在自己掌心,一切都尚且真实,尚且存续。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在颤抖,眼眶甚至比方青回这个醉酒的人还要湿。
“喘不上气了。”
祝清闻言立刻松开对方,一边道歉一边拿起对方的手开始检查,却猛然惊觉对方的手上缠绕着沾血的纱质布料,而这料子明显来源于她被撕短的裙摆,凝结的暗红色刺入祝清猩红的眼眸,她握住对方的双肩,嘴唇颤抖着发问,“发生什么事了?”
方青回闻言对着远处一边抬了抬下巴。
那方向是这个亮堂的豪华地库唯一的灯带死角,监控的视野也被拐角的墙壁恰好挡住。
而那个黑暗的角落现在乱七八糟躺着几个满脸淤痕鼻血长流的穿着保镖制服的男人,有的捂着脸呻吟,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
一颗重石落地。
祝清喘了口气后意识到方青回完全不如自己所想那般清瘦温吞,事实和她的主观臆断可能恰好相反,幸好如此,还好如此。
祝清看着这群倒地流血的大汉不禁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庆幸和赞许,也是一种歆羡的爱意。
“我们回去吧,”方青回的声音不紧不慢,被撕开拿来裹拳的裙摆垂散着,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甩在了路边,“就是可惜这礼服了。”她拉了拉祝清的手示意她走。
祝清立刻用力在对方的惊异中将她打横抱起,“走吧,我们回去。”这混乱的晚宴终于可以结束了。
-
车子驶上高速,方青回披着祝清的外套懵懵地看着车窗的风光划过。
祝清开得很慢,且一直从后视镜捕捉后座那位的动向,她知道对方今晚醉得厉害,还单人撂倒七八个保镖,想必累得不轻。
随后二人就这么透过后视镜对上了视线,祝清笑了一声缓和气氛,“我认为我需要为我的个人揣测道歉。”
”嗯?“方青回茫然地眨了眨眼。
“请原谅我之前对清瘦的总裁有些刻板印象,你打架的能力非常厉害。”
方青回愣了一刻,没接这个玩笑。她垂下了眼睫,继续看着窗外。
许是踌躇了良久,又许是醉意终于冲破了平日那道紧绷的防线,她忽然开口,“你和狼打过架吗。”
祝清原以为这是什么醉酒之人的特殊比喻,不禁觉得有几分可爱,“我只在生态动物园见过狼哎。”
“我小时候的家附近有狼,每天晚上它们都会从山里跑到村里。”方青回靠着椅背,开始平淡的陈述,“我能听见它们挠门板的声音,那木门板旧得都透风,我每晚都很担心它们会进来。”
祝清的笑意僵在脸上,她意识到这是方青回的童年。她一边听着一边驶离高速,停在路边,静静的听着对方回忆。
“我让我爸去补,他每次都说好,但每次都没干,也对反正他晚上也不用回家。”
说到这里方青回的脸颊突然滑落了泪水,随后一滴接着一滴的下坠,迅速洇湿了裙摆上干涩的血迹。
祝清见此即刻拉开车门坐到后座,贴近蜷缩在后座角落的方青回,撩起了她额前的碎发,“然后呢,你靠自己的能力打败那群狼了吗。”
”没有,它们有天黄昏从院墙的破洞钻进来,把我的小狗吃了。“
“我太害怕了,直到第二天清晨我才敢出门,结果我什么也没找到。”
祝清心里发颤,“后来呢?”
“后来”方青回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她的眼睛始终睁着,好像一闭眼过去的影子就会追上她,“我不想这样的”
祝清伸手一点一点擦拭着对方脸颊的泪水,痛苦的记忆刺伤了方青回,滚烫的结晶也炙伤了祝清,”为什么我没有自己去修那个院墙呢?”
“要是那条狗没有被我捡到就好了,全都是我的错。”
“要是我早点放弃对别人的幻想,我就能早点离开那里了。”
祝清第一次真切的触碰到对方压抑许久的压力,和被藏得滴水不漏但始终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对方的身体环在怀里,拍抚着对方颤动的脊骨,感受着对方的抽泣,让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心跳同频跳动。
一下又一下,直至它变得安稳而绵长。
方青回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她感觉肩头的湿润逐渐歇止,便轻声开口,”不会再有狼了,青回,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境遇了,因为你现在很强大。”
方青回在此刻抬头,湿红的眼睛对上了她沉着的目光,“你不觉得我无能吗?”
“从不。“她说,声音里只有清透的笑意,“以前不,现在不,未来也不。”
“方青回,我喜欢你。”
祝清不明白这场告白为何在此时,在此刻。
但她明白了她不止爱上了群山,也爱上了荒芜。她愿意等群山回青,也愿意赴尸骨无存,永不逢春。
你被炒了
祝清从沙发睁开了眼,头疼得宛若宿醉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是的,她在领导家的沙发上睡了一整晚。
后悔后知后觉地涌来,她完完整整的记得自己如何把肖云的晚宴送上了头版头条,只不过不是娱乐版,是法制版。她还趁人之危抱着方青回追忆童年,且自己还极不要脸的趁罅隙间表了个白,还在人沙发上守了一夜。
她只是此刻不想承认自己都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甚至都不敢细想对方是否记得昨天这一系列荒诞对话的全部,只在沙发上崩溃地揉着脸。
良久后祝清终于选择直起身子赴死般去直面自己犯下的后果,她轻轻敲响卧室门,竟无人回应,祝清继而小心地喊了几声对方的名字,却依旧没有听见门内动静。
犹豫片刻后她缓缓转动门把手,发现窗明几净床铺整洁,就像方青回从未在此歇脚。
虽说今天是一个工作日,但方青回的生物钟竟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有效发力。
意识到对方早已离开,祝清失落之余竟升起些侥幸,因为她也无法从容面对可能降临的后果。
她点开手机,按理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会有一堆后续处理文件和通报出现,但她的手机上却一条消息都没有。
这种沉默可能也表明了方青回的态度。
祝清认命般笑了笑,随后便开始洗漱,穿戴整齐前往公司,没关系,就算她拒绝了自己的表白,也不过是再追再表白的一个过程罢了。
-
清脆的敲门声在顶楼办公室响起,得到方青回沙哑的应允后祝清推门而入。
“领导早上好,给您带早餐了。”祝清晃了晃手上精致的餐盒,用松弛清朗的笑意掩盖自己的紧绷。
方青回轻轻抬起了眼皮,睫毛在她眼下布出阴影,昨晚的泪水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喜怒难辨。祝清只能提着餐盒,希望里面的小点心能够讨好到对方。
“我记得你提离职。”方青回的声音响起,祝清手上拆开餐盒的动作霎时僵硬了。
对方记得,起码在圣天大厦地下停车场的事情她还记得。
“这不是想要为领导办事,又怕影响公司形象,所以才假意离职。”祝清缓和着氛围,同时继续开始展示早点多样性。
方青回看着各色点心,“这家不是要提前两个月预约厨师吗,你把谁买通了?”
“朋友和那家大饭店后厨认识。”实际上那家饭店就在祝南歌名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