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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叹了口气,示意陶念一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潭江省的教育调研顺利结束,阮丛向组织正式提交了辞职申请。
消息传出,在小小的汉阳县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惋惜、不解、猜测皆有之。
审批流程走了数月,期间不乏谈话与挽留,但阮丛去意已决,态度温和却坚定。
最终,一纸批复还是下来了。
拿到批复的那天,是个寻常的春夜。阮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来到了&ldo;今胜昨&rdo;。
推门进去时,风铃轻响,金苑正低头擦拭着杯子,闻声抬头,见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化为平静。她没多问,只是像往常一样,点了点头。
但今晚的阮丛,与往日不同。她没有径直走向那个专属的小包间,而是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了。&ldo;苑姐,&rdo;她的声音有些轻,但眼底有光,&ldo;随便调一杯吧,烈一点的。&rdo;
金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取了不同的基酒和工具。
冰块在雪克壶中撞击出清脆的声响,液体混合,摇匀,滤出,一杯色泽深邃、点缀着橘皮丝的&ldo;教父&rdo;,轻轻推到了阮丛面前。
阮丛端起酒杯,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口啜饮,而是仰头,喝下了一大口。
烈酒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暖流,她微微眯了下眼,然后,又喝了一口。
她喝得很快,一杯见底,又要了一杯。
金苑默默调着酒,没有劝阻,只是偶尔将切好的水果推到她手边。
几杯下肚,阮丛的脸颊上终于染上明显的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她转过头,对金苑,也对旁边几个相熟的、面露关切的老店员,露出了一个很郑重的笑容,&ldo;我要走了。&rdo;
金苑擦杯子的手微微一顿。&ldo;嗯,听说了。去哪儿?&rdo;
&ldo;还没定,先休息一段时间,四处走走看看。&rdo;阮丛晃了晃杯中残余的冰块,&ldo;然后……可能做点一直想做的事,还没想好具体是什么。&rdo;
她停顿了一下,&ldo;苑姐,还有大家,谢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特别是这个角落,&rdo;她指了指那个小包间的方向,&ldo;让我……躲了很多清净。&rdo;
&ldo;客气什么。&rdo;金苑笑了笑,放下杯子,倚在吧台边,看着她,&ldo;以后想躲清净了,随时回来,位子还给你留着。&rdo;
阮丛也笑了,摇了摇头,随即,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ldo;不过,走之前,有件事挺开心的。我人生中的第二个愿望,算是实现了。&rdo;
&ldo;哦?&rdo;金苑挑眉,顺着她的话问,&ldo;什么愿望?&rdo;
&ldo;推动汉阳县的教育改革啊,&rdo;阮丛的眼睛亮晶晶的,&ldo;你看,连外省都专门来调研了……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种子总算是种下了,对吧?我觉得,这个阶段,可以画个句号了。&rdo;
金苑看着她流露出了有点孩子气的骄傲,心里软了一下,却又忍不住想逗逗她。她慵懒地靠着吧台背板,轻笑道:&ldo;话可不能这么说,教育改革这事儿,哪有真正&lso;结束&rso;的一天?永远都在路上,就像这店里的酒,总得推陈出新。&rdo;
&ldo;但是,&rdo;阮丛不服气似的,微微嘟囔,&ldo;但是阶段性的胜利,总算是完成了的。你看,潭江省那么远都来了,说明我们做的,有可看之处,有意义,对不对?&rdo;
&ldo;对,对,很有意义。&rdo;金苑从善如流地点头,&ldo;你阮丛想做的事,哪有做不成的?你身上有那股劲儿,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还总能做成。&rdo;她顿了顿,像是随意提起,&ldo;那……你的第一个愿望呢?是什么?也实现了?&rdo;
第一个愿望?
那是关于十三年前那个雨夜,关于父母,关于那座垮塌的桥,关于恒远公司,关于迟到了太久的公道。
其实,蒋珞欢也并非什么都没留下。
那个早晨,在她彻底消失后,阮丛在她住过的房间抽屉深处,发现了一个牛文件袋。
里面是一些陈旧的、有些甚至模糊不清的复印件、手写的记录、零散的银行流水截图……是当年恒远公司上下打点、四处勾结的一些间接证据,以及可能存在的资金往来痕迹。
不多,不全,很多关键链条都已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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