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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门子的格调啊，一本入门读物。”纪思源低头继续看书，“怎么赵晓她们还没回来？”
“去别的地方拍照去了。”周柯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脑袋，“可折腾死我了。”
纪思源应了一声，没接上话。
周柯跟着她看了好几页，“你要跟我去拍照吗？”
纪思源说：“不折腾吗？”
“不折腾。”周柯诚恳地歪着脑袋看她，“去吗？”
纪思源没说话，合上了书。周柯眼疾手快地起身拿了相机包。
“我们要去哪里？”纪思源问。
“都行，先随便转转。”周柯拉开相机包，把单反拿出来。
“那我们先去生物园转转？感觉还挺适合拍照的。”纪思源饶有兴趣地低头研究相机。
“那就去生物园。”周柯伸手在相机上点了点，“这个是开关，这个是快门。其他具体的设定我还不太清楚，都设置的自动。拍远物用大焦距，拍人物用大光圈。”
纪思源停下来，透过镜头看了一圈，对着爬满藤蔓的石桥拍了一张。她举着相机退后几步，对着周柯拍了一张，调出来看了看，“我要给你拍。”
纪思源一路走走停停，“你到那边的柱子上靠着吧，感觉很有意境。”
周柯配合地走过去，纪思源换了几个不同角度拍，“到柱子后面，探出个脑袋。”
“好嘞。”周柯冒出来颗脑袋。
拍了好些照片，纪思源低头翻看前面拍的。
“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好憨。”她没忍住笑出声，抬眼看了周柯，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可爱。”
周柯走过来，隔着相机站在纪思源对面，挨着她脑袋低头看了一会，“我给你拍。”
“我不会。”纪思源脸上火烧火燎，“真的。”
“不用你做什么，”周柯说，“真的。”
“那我试试吧……”纪思源说，“我要怎么做？”
周柯把她拉到旁边的窗格前面，“你就站在这里就好，先别动。”
她绕到窗格后面，找好镜头，“好了，然后转身看我。”
纪思源照做了，“好了吗？”
周柯忍不住想逗她：“我没说只拍一张。”
“啊。”纪思源局促地理着衣领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周柯把相机放下，挎到肩上转到一侧，绕回来，“我们这次就拍一张。走吗，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不是还有比赛吗？”纪思源看了眼表。
“那我们回去吧。”周柯也扫了眼表，“也差不多了。”
回田径场时广播正在通知高二级八百米和一千米选手到检录处检录，周柯直接就过去了，纪思源回大本营，赵晓她们也已经回来了。
赵晓从箱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喊陈子妍，“你喝完水没？走了走了，要开始了。”
纪思源从台阶上蹦下来跑到边上，远远地看到一堆比赛选手上了赛道。他们班留守大本营的都到前边的弯道边上来了，纪思源混在里面喊“周柯加油”。周柯拐过弯道跑进直道，一骑绝尘、遥遥领先，纪思源还是紧张到想抖腿。
高博睿拿着相机在她旁边，“周柯长跑真的厉害。”
“对，超厉害。”纪思源说。
周柯从对面弯道转入直道，要第二次经过这里。
纪思源把手拱在嘴边，竭尽全力地喊了一声：“周柯加油！”
周柯还有余力地挥了挥手。
后面的人还隔了一段距离，纪思源冲到跑道对面，掀起隔离带钻进足球场，向终点跑去。
呼吸声不绝于耳，能听到自己全力奔跑的声音。
周柯越过终点线，继续往后跑了十几米，让开位置，周围的人冲上去把她包围住。纪思源满脸通红地在十多米外停了下来。八百米终点离她们大本营挺远，大多数人都在弯道那里加油，她不用像跳高那次一样挤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进去，只要挤一层就好了。她走过去的前几步里还在琢磨从哪里比较好进去，还没得出个结论，陡然被周柯盯住的时候，她居然有点不知所措，强装镇定地走完了最后的六七米。
“思源。”周柯伸手拉住了外围的她。
纪思源心里狠狠地跳了一下。她们平时对话的时候就是“你”啊“我”啊的，偶尔直呼其名，在跟别人提起的时候跟着其他人喊“柯柯”、“思源”，但是几乎从来没当面叫过。
“哎呀，你怎么这样，思源一过来就不要我们了吗？”路梓清啧了几声，“这酸臭味。”
“我看我们还是散了吧，都散了吧，碍事。”赵晓推了推旁边的舍友，“给你的水是要收钱的，记得转账。”
纪思源呆呆地“啊”了一声。
“我好累。”周柯伸开手臂，双手穿到纪思源颈后扣在了一起，把自己挂在了纪思源身上。
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地跑过来，虽然她们的位置并不影响冲线，但是太抢眼了，着实不是个抱着说话的好地方。纪思源在她背上搓了搓，拖着她往里边靠过去。
周柯一动不动地挂了好一阵，纪思源拍了拍她的背，“睡着了？”
“没。”周柯埋在她肩窝闷闷地笑了，抬起头来，“郑嘉誉还让我去扛班旗呢，我要过去了。”
闭幕式前最后一个节目是各班代表扛着班旗跑四百米，陪跑容易出事故，所以各班先集队再开始，纪思源只能待在班级队伍里远观。
“你还能跑吗？”纪思源问。
“还能。”周柯说。
“嗯。”纪思源收紧手臂抱了她一下，松开手。
“我去了。”周柯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又抱了一下，把矿泉水塞到她手里到起跑线准备去了。
“接下来是我们校运会的最后一个项目‘搏浪长风’，祝愿各位同学奋发图强、追逐梦想，最终铸就辉煌。”
发令枪放了一弹，跑操的音乐响起，五颜六色的班旗一窝蜂地冲出了起跑线。空中那一朵烟雾被风吹散，高二（十五）班的班旗强势地从后面超了上来。在周围的欢呼声、加油声里，纪思源盯着那面旗子越过一个个班旗，跑到了第一。
周柯扛着班旗回来了，把旗子交接给体育委员，往自己队伍里的位置走去的一路都有人和她击掌、拍她的肩。走到纪思源面前的时候，她举起刚刚周柯塞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周柯接了过来，在纪思源旁边坐下了，喝了半瓶水。
纪思源下午没喝几口水，这会也渴得不行，“我也想喝。”
周柯瓶盖拧了一半，取下来，把瓶子给她。纪思源捧着矿泉水来回转了几圈，没问出口，直接对嘴喝了。
“谢谢。”纪思源把水还给她。
周柯拧上盖子。
校领导在台上公布校运会各班的得分和排名。纪思源第一天还写了十六张广播稿，第二天已经没人写了，再写意义也不大，她也就懒得写了。
“高二（十五）班，第十名，总九十一积分。”
她们班居然超了所有文科班和好几个理科班，他们班欢呼。
纪思源扭头看着周柯，这积分里估计有一半都是周柯的。
“怎么了？”周柯问。
“没，就是想夸夸你。”纪思源说。
“来，夸一个。”
“你知道我想夸夸你就好了，我还真不会夸人。”纪思源拔了一根草，掰成一节一节，想了想，“你好厉害啊，你好棒啊。我就会说这两句，是不是听起来毫无营养？”
“是挺朴实的，但是很真诚。”周柯视线移开的时候往下扫了一眼，“我可以有些奖励吗？”
流星雨
纪思源祸害草的手静止了，想起要给些反应，慢一步地“啊”了一声，“比如呢？”
周柯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伸出了手心，“这样？”
纪思源五指对上她的手指，错了一下，插进了她的指间扣紧了。周柯低头看着她们的手，也收紧了。
校领导公布完三个年级的总积分和排名，开始了无穷无尽的长篇大论。纪思源可以听到后面吴泠和新疆同学聊新疆的风土人情。
原来新疆的沙漠会下雪。
原来新疆在外面玩有概率会碰到狼。
天边一片橘红色，夕阳落到钟楼后面，周围抹开一抹灼眼的火光。周围的人都凑成一小团一小团，谈着这样那样的话题，天上地下、风花雪月。
“我也好想去一次旅游啊。”纪思源说，“我还没见过海边的落日……东北的雪……”
“老王不是说凌晨五点有流星雨看吗？”周柯脸上映着霞光，“看吗？”
“好啊。”纪思源跃跃欲试地说，然后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但是我一觉睡过去只能听到起床铃的声音了。”
“那我帮你调个闹钟？到点的时候会亮橙光，滴三声。”周柯摘下她的电子表按了几下，“我有违禁物品，可以设置闹钟。”
纪思源条件反射地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高博睿，低声说：“你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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