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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完这么一眼，她就开始瞎琢磨换座位的事情。其他人都换了好几个同桌了，她和周柯还没被拆过。博睿目光这么犀利，说不定比她还早就看出点端倪了。反正不管博睿看出来点什么没有，她跟周柯这个同桌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最后一件事，大家刚考完期中考试都挺疲倦了，我和班委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下节班会课举行一个班级派对，集中为近些月来生日的同学庆生。教室我们已经借好了，在六楼的传媒教室。”高博睿说，“剩下来的时间就留给大家和同桌道别，换到新位置了。下节课去传媒教室。”
高博睿连个铺垫都没有就直接把座位表放了出来。纪思源都没来得及搭理博睿特地准备的惊喜，屏住了呼吸，飞快地扫了过去。
别扭
她和周柯的名字还是排在一起。
“紧张死我了。”纪思源松了一口气。
“我也是。”周柯也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同时往后靠了一点。她转过头来，跟纪思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道别声和欢呼声中笑了起来。
快换完位置，突然响起刺耳的撕纸声，纪思源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
陆小雅撕试卷解气，自顾自地把碎纸拢成一团到教室后面的杂物房扔了，回来还接着找东西撕，“我就是个垃圾！”
这话说得还挺大声，整个教室的人都能听见。其他声音静了下去。班级第一说自己是垃圾，谁听了都觉得不太是滋味。
吴泠烦躁地啧了一声，拍案而起，走到陆小雅跟前，“可能你标准是比较严格，但是你在公共场合讲话能不能顾及一下别人？不论你成绩怎么样，这话都会给别人带来负能量。”
陆小雅继续把手上的卷子撕完，抬头说：“这都什么时代了？难道我就没有自由发言的权利吗？”
“行，你有自由发言的权利，那我现在也是作为一个自由的个体想表达一下我很不爽。”吴泠说完气鼓鼓地回来整理桌上的蛋糕纸碟和塑料刀叉。
纪思源伸手在周柯的桌洞捞了几颗糖，转过身放在了吴泠的桌面。
“啊，谢谢思源！”吴泠给她比了个赞。
纪思源回赞完转回来，周柯正带着一抹笑意看着她。
纪思源才意识到自己先斩后奏借花献佛，“我是不是太顺手了……”
“没事，就是你的，随便拿。”周柯说，“不过不是免费的。”
“哦……”纪思源和她对视着，欲言又止，“那……”
“思源，帮我把那个蛋糕拿过去，谢谢你。”吴泠走到她的桌旁。
纪思源抬头，吴泠双手捧着一个蛋糕，点了点下巴。纪思源顺着方向扭头看了一眼贺颖桌上的蛋糕盒子。
“我拿吧。”周柯说。
纪思源绕过去，周柯已经捧起来了，她就只拿了一袋餐具。
“还在收拾东西的都先停一停啦，去传媒教室吃蛋糕，嗨一嗨。”吴泠站在教室门口喊。
她们等吴泠喊完这么一嗓子一块上楼。
半个班的人比她们先过来了。她的舍友和周柯宿舍正好坐一桌，纪思源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在周柯旁边坐下了。吴泠上台调试设备，先放了个纯音乐预热。程雨涵和其他几个女生忙着分小零食，倒饮料，高博睿拿着单反又在连拍。
“谢谢。”纪思源接过程雨涵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伸手要去拿小零食吃，看周柯拿了一袋薯片就缩回手。周柯撕开薯片袋子，拿了一片顺手就喂到她嘴里。
姜丹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自己没有手吗？”
纪思源举起自己的双手，“现在没有了。”
吴泠播放了个ppt，上头把近半年来生日的人按月份祝福了一遍，从六月一直放到了十二月。开了个场，吴泠捡起地上的一个气球。
“这个是写给我们可爱的小思源的。”她手里拿着一支麦克风，另外一只手举着气球，念出上面的字，“在所有风景与人群中，你对我最好。”
“没有署名。”吴泠走过来把气球给她，接着念其他的气球。
“哎呀，这字迹怎么这么眼熟，是谁写的呢——”路梓清拉长了声音故作不知地调侃了一下。
纪思源捧着气球，低头看着上面的字。
“什么时候偷偷写的？”纪思源没听说要写气球这回事，感动之余有一种“有好事居然不叫她”的不爽。
“路梓清是宣传委员嘛，我们宿舍都写了几个。”周柯笑。
哦，写了好几个。纪思源转了转手里的气球。
周柯察觉到了纪思源状态不对，上手轻轻捏了捏她胳膊，“怎么了？”
“没。”纪思源瞥了她一眼。
“我只写了这一个。”周柯说。
“哦……”纪思源被当场识破，说不出话来。
周柯在桌子下面牵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腹，纪思源既没甩开也没回应。她没有不高兴，就是没控制住情绪要临场发挥一下，结果没发挥成，挺无理取闹的。
“思源，不要吃大白兔奶糖！”姜丹恩戳了戳纪思源。
“为什么？”
“大白兔有毒！粘牙！”姜丹恩腮帮子还在动。
“那我再帮你拿几个？”纪思源逗了她一句。
周柯松了手。
纪思源整个人的情绪沉了一下，声色不动。姜丹恩转头去跟吕一诺说话，她喝了口可乐，端着杯子没放下，盯着杯面研究。
李姝妍在切蛋糕，路梓清她们围着在起哄：“周柯她们就不用切两份啦，给她们一块就好了。”
李姝妍装了一大块蛋糕，“这是你们俩的，你们自己分哈。”
“行。”周柯浅淡地笑了一下，拿了一个新的蛋糕碟，用叉子分了一小块下来，把原来的蛋糕碟推到纪思源面前。
纪思源自己拿了个叉子，低头吃蛋糕，把自己吃生气了，越吃越生气。玩到后面，气氛高涨，没谁顾得上关注她们，她起身绕过去拿可乐，倒完直接在张诗雨旁边坐下了。
“小思源，你怎么过来了？”张诗雨问。
“来倒可乐。”她举起杯子。
“噢，肥宅快乐水。”张诗雨跟她碰了一下杯子，“我也是肥宅快乐水。”
她们俩坐在边上一直吃，就没停过。
“我们再换个口味吧，这个，烧烤味的。”张诗雨撕开薯片，伸过来。
纪思源拿了一片，“好吃。”
她往周柯那边瞥了一眼，她们宿舍还在欢快地刮剩下的一点蛋糕底，时不时能听到路梓清和赵晓特别大声地喊话。路梓清手上沾了奶油，往周柯脸上抹。纪思源收回视线，在零食堆里逡巡，换了一种没吃过的零食。
吃到程雨涵上台说结束语，纪思源已经撑到吃不下晚饭了。她把最后一点可乐喝完，和张诗雨一起把面前的零食袋装进垃圾袋。
“小思源，你也是要回宿舍吗？”张诗雨问。
“对啊。”纪思源说，余光看到周柯往这里来，肢体紧张得僵硬了几分，“我还要回教室拿点东西，你先回去吧。”
“好的，那我先走啦。”张诗雨说，“小思源再见。”
“给我吧，我一块拿去扔了。”贺颖伸出手。
“谢谢。”纪思源给垃圾袋打了个结，转身面对旁边等她的周柯，想说一声“走吧”，不知道为什么死活说不出来。
救命。
别扭怪。
可恶。
两个人并肩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周柯抓住她的手臂往实验教室那边拉。纪思源错愕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跟着往那边走。周柯把她推进实验教室前面的洗手间。
“你在生气吗？”周柯问。
“我没有。”纪思源说。
“那我生气了。”周柯说。
“那我也生气。”纪思源看着她。
“我现在一时半会组织不出语言来。”周柯扭头平复了一下呼吸。
“巧了，我也是。”纪思源说。她不上来自己到底气什么，但是看到周柯和别人言笑晏晏，她就是那么不讲道理地不高兴。
她们相顾无言地在洗手间镜子前面站了好几分钟。
“算了，再说吧。”纪思源说，撇开头。
周柯拉住她，紧紧地抱了上去，“你不理我，还跟别人说笑，我很生气。”
周柯柔软的头发蹭在她的脖颈，纪思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也很生气……你们之间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纪思源说，“你和她们一起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开心吗，什么时候？”周柯抬头盯着她，“刚刚吗，我哪里开心了？”
纪思源哑火了。
“而且不一样，那种高兴不一样。”周柯说，“你是特别的。”
“嗯。”纪思源应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自己是特别的，但是又总是自我澄清那是错觉，周柯亲口说出来，她才确定，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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