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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就不躺到床上玩手机了，这样睡前就看不到这条消息。

    “睡了吗，我关灯？”

    什么也没说。

    “嗯。”

    铁皮棚下已经坐了些学员，她们找了个空位坐下，纪思源从包里拿出面包来啃。不知道是不是学车的不成文规矩，她妈妈还往她包里塞了几支饮料给教练。

    “科目二呢？”周柯说，“我送你过去？顺便再看看你练车。”

    周柯启合双唇回应着。

    【教练】：这周过来练科目二？

    “可以吗？”周柯问。纪思源向来需要封闭的练习期，如果她实在不想，她也不会强求。而且，大部分的教练脾气都不怎么样，她有些担心纪思源挨骂。对纪思源来说，可能会很难消化。

    【纪思源】：好的

    他们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都会看新闻，关注武汉抗疫的情况。

    “一开始应该不会让我们直接接触大体老师，可能还主要还是观摩老师解剖。但我们可以用模拟皮、动物标本，或者拿鸡翅猪肉练手。练完了还能接着吃呢。”

    不知道疫情封锁还要多久结束解禁，希望赶快过去吧，毕竟临床医学还是很吃操作的。其他专业可能还好，但他们如果不到线下去观摩学习、实操，效果要大打折扣。

    如诉如语。

    “不是……就是感觉……”纪思源思考着怎么表达，“救命之前，需要先杀生……就蛮有冲突感的。”

    纪思源没有看过什么不太好的画面，但他感觉自己应该接受不了。

    周柯不太说这件事，但是她能感觉到每次看到武汉的消息周柯脸上的神情都会有微妙的变动。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没事的”、“会好起来的”这些话都太过于轻飘飘了，也不是她说出来就能保证的话。

    半晌，她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纪思源的回复信息编辑到一半，【教练】：帮你约下周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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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体老师……

    纪思源有气无力地哼哼一声：“说不定呢。”

    纪思源侧躺着面向周柯，视觉还没有适应黑暗，静静看了好一会才看出周柯模糊的轮廓。她撑起手臂，顺着周柯的呼吸去寻找她的双唇，轻轻啄吻着。

    周柯把车停在驾校外墙下，纪思源解开安全带：“感觉你像送我来上学……你真的要来看我练车吗？”

    【纪思源】：什么时候去练车啊教练

    纪思源沉吟着，没有说话。

    “今天不可以吗？”周柯可怜兮兮地问。

    “那你不会害怕吗？”

    “你真的要看我练车吗？”纪思源说，“以前去电玩城玩赛车游戏，我都是马路杀手。”

    周柯正在掂量着下刀：“有呀，上大三还是大四才会学外科手术基本操作。本来导师会带一下，说不定可以在实验室里做动物实验，但现在只能在网上当数据工了……”

    “可以是可以……”纪思源犹豫，“我怕我撞沟里被你看见……或者明天可以吗？”

    ……

    “我在边上看，总不能还撞着我吧？”周柯笑道。

    纪思源恹恹地放下手机：“我明天要去练车了。”

    “可以……”纪思源毫无招架之力地就答应了。

    “解剖还好啦，因为……反正跟活着的状态肯定是不一样的。”周柯说，“反而是杀实验小动物更难下手……课题组的师兄师姐有指导过我给小鼠安乐死，这种已经是比较温和的处理方式。好像到了更高年级还要给活体的动物直接做手术，成功就活，不成功就会死。”

    可恶，什么时候学会的下目线攻击！

    纪思源报了名学车，速通了科目一。但科目二要去驾校练车，周柯还在呢，她要是去练车，岂不是要把周柯一个人留在家里？

    “怎么叹气了？”周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半开玩笑地说，“怕我杀鱼十年，我的心会和杀鱼刀一样冰冷吗？”

    第二天哪有第一天有意思。

    “嗯。”周柯点点头，“以前的医学发展都是冒死做出来的，医生会去墓地里捡尸体来做研究。”

    周柯正在专注地削皮，反应慢了几秒，想了想才回答：“好像不会吧？以前也有看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但我觉得没什么。”

    纪思源正想个理由，打算搪塞过去，正好最近也有些感冒了，现在大家草木皆兵的，她还是先在家里待待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五感被蒙上了好几样，坠入黑暗异常地有种被安全感包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