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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早就想问了,她们好像管绝大部分的女性亲戚都叫嬢嬢。
雪桦姐怕她们冷还加了床被子。贵州的冷是渗透的,冷空气比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音还要环绕,纪思源裹着厚厚两层被子瑟瑟发抖。
午饭又得到昨晚吃饭的地方开灶。姐夫在处理食材,她们几个缩在火炉旁边烤火。
周雪桦拿上包:“走吧。”
“还没进山呢!”
祝酒的人一起身,全桌人就碰杯干了,一顿饭干了好几杯。
他们吃得快,李欣悦的叔叔还是伯伯已经有些醉意,姐夫扶着他先离席了。吃到最后只有她们仨。
“原来还没进山吗……”原来还没进山吗!
“好像姑姑、姨妈、婶婶都叫嬢嬢,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像也能叫?”周柯思索着,“可能类似‘阿姨’吧。”
“当然是小孩哭啦!”周柯说。
睡到半夜,纪思源正迷迷糊糊,听到周柯说:“我快掉下去了……”
周雪桦说:“现在我又带她们来你家,你也要好好招待我才是。”
“不行不行,她们酒量很差的。”周雪桦极力劝下。
另一个年轻点的阿姨纠正:“不是嬢嬢,是姐姐是吧?堂姐还是表姐来着。”
“是堂姐。”周柯说。
青灰的旧瓦、粗粝的青石、褪色的朱门,无一不透露质朴感。她们跟着姐夫到村口登记了外来人员入村记录。
“还在上学是不?上高中还是上大学?”
“好像有婴儿在哭。”周柯说。
“上大学了。”纪思源笑容可掬。
她们烤着火吃完晚饭,姐夫把锅碗瓢盆收拾了。
“是小孩哭还是猫叫?”
“雪桦是你们的嬢嬢吗?”大娘问。
纪思源不解但照做,路上才捋清楚,吃的地方跟睡的地方不是一块儿的,隔着好几公里呢。
纪思源看着车窗外晃过的“自治州”路牌,内心泛起隐秘的兴奋,像在游戏里解锁新地图那般充满了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探索欲。不对,不是游戏里,她就是解锁了新地图。
“不用……”纪思源掖了掖被子,搂住她,“你不要走了,你一走冷气就进来了!”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周雪桦手里的筷子停下,侧耳凝神。
李欣悦的叔叔还是伯伯拿出来一大瓶葡萄酒,给众人斟了酒,正要给周柯也倒一杯,周雪桦连忙制止:“她们两个小孩子不能喝酒的。”
纪思源和周柯对视一眼,盛情难却,拘谨地坐下了。
偏生热水器还坏了,只能现烧水。李欣悦洗完,纪思源就洗了,爬上床已经一点半。
纪思源本来觉得没什么,埋头吃饭时,李欣悦的叔叔还是伯伯开始感慨今年人齐全:“干一杯干一杯!”
周柯钻进被窝里贴着她:“好点了吗?要不要再烧个热水袋?”
周雪桦看她表情呆呆的没忍住笑起来:“把你卖到大山你怕不怕?”
她探手一摸,周柯的另一侧已经彻底悬空,连被子都往下掉了半截。她往床中央挪了挪,“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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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桦昨晚两三点才睡,第二天清晨还是风风火火的。
这回吃和睡的地方没有分开,她们的晚饭就在厨房里面吃的。甚至晚饭的时候,嬢嬢还在热锅炒菜端上来。
纪思源凑近周柯耳边小声问:“嬢嬢是什么意思?”
她们捋着族谱就开始用贵州话聊了起来,她和周柯只能微笑,假装融入,假装听懂。
“你们去烤火吧,我去收个衣服。”周雪桦遁了。
众人纷纷起身,纪思源忙放下嘴里咬着的肉,举起自己的果汁和大家碰杯。
姐夫看周雪桦还在玩手机:“你妹千里迢迢来你家,你不好好招待她们?”
“你别吓她。”周柯警告道。
“好冷好冷,怎么这么冷。”纪思源牙齿都在打架。
周柯终于洗完澡进来。
“上大学了吗?”他问,“大学生喝点酒不怕的!”
她们洗完碗从厨房出去,天台的亲戚热情邀请:“来嘛,一起烤火嘛。”
“没事没事,我们打小就喝酒了。”另一个亲戚也在笑。
“你们待会别走,留下来陪我洗碗!”
“为什么还要做核酸?”纪思源问。
雪桦姐说一会吃完午饭还要去医院做核酸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