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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陪容冽过完的这一夜，便是元宵。

    容冽低低地应：&ldo;嗯，对不起。&rdo;

    &ldo;别难过了……哥哥。&rdo;

    穿好衣裳，容冽也拿来了全套饰品，从发间到腰间，从手腕到脚踝，他把曲月翎打扮得漂漂亮亮，仿若一尊光溢彩的神像，然后抱起他。

    恰逢云开月出，清辉落雪，天地间俱是一片银光。

    那么多缺憾恨事里，哪件最遗憾呢?

    &ldo;今夜无雪，可堪观月。&rdo;

    出门时，他们碰到来送药的宫人。

    曲月翎最后一次触碰他，像月光轻轻落在手背上，曲月翎覆着容冽的手，说：&ldo;多谢你……送我这一世好梦。&rdo;

    宫人闻言错愕地抬起头，不知是为容冽说的话，还是为他居然又能说话这件事震惊。

    曲月翎的嗓音同样沙哑：&ldo;……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rdo;

    容冽喉结滚了滚，似乎青年这句话他回得很艰难，但最后他还是答应道：&ldo;好。&rdo;

    雪又重新落下，从云隙纷纷飘散，将朦胧的圆月挡住。

    ‐‐世间所有恩爱相逢，因缘聚合，无常变幻，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总是难以永久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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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冽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清了清嗓音，弯着嘴角说：&ldo;哥哥都在屋里闷好几日了，我陪哥哥出去走走吧?&rdo;

    容冽说：&ldo;不用喝了。&rdo;

    虽然容冽没有哭，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他平静地将曲月翎的尸体放到早已备好的棺椁里，然后不带一丝留恋地阖上棺盖，手背绷得青筋迸起，用嘶哑的嗓音对容凝说：&ldo;让曲月珠进宫。&rdo;

    容凝涩声开口：&ldo;皇兄，你……&rdo;

    曲月翎看到有水滴落到自己手背上，他狠心不再低头，仰起脸望向夜空。

    &ldo;那我帮哥哥梳头穿衣。&rdo;

    但他声音太过沙哑，乍一听曲月翎甚至感觉刚刚的三个字不像是他说的。

    说完这句，他又哑声道歉：&ldo;阿翎，对不起。&rdo;

    曲月翎忽然后悔自己强行把这场告别拉得如此漫长，长到遗憾和恨都变得越来越多，让他也忍不住眼泪。

    除夕前，曲月翎和系统说他元宵前就要走。

    曲月翎盖住他搭在膝前的手背：&ldo;所以你答应我的每一件事，你都必须做到。&rdo;

    也许是好梦将醒吧。

    这场相遇的好梦是容冽的，也是他的。

    &ldo;对。&rdo;曲月翎说，&ldo;都是你的错。&rdo;

    梦该醒了。

    &ldo;以前有过一个心愿，要是阿翎一直病着，不能离开我的照顾就好了。&rdo;容冽前面的声线很平稳，到末了才茫然无措地问，&ldo;……怎么就只有这个心愿被实现了呢?&rdo;

    &ldo;天明以后，我们便送哥哥出城回家。&rdo;

    这是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皇宫中却听不到半点欢声笑语，只有国丧的钟声响彻云寰。

    容冽略过宫人，最终带着曲月翎来到了拥月宫的观月台上，他让青年靠着自己的肩，等待月出。

    容凝听到钟声后立刻赶到了拥月宫，她知道死的人不是容冽，可看到容冽的第一眼，她觉得皇兄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容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那轮他摘不到的月，他唯一能拥有的月亮就在自己怀中，他看着青年那双漂亮的绿眸闭上，好像再也不会睁开了，却仍在颤着抖落泪水。

    曲月翎答应他：&ldo;好。&rdo;

    曲月翎无奈：&ldo;……你怎么总有道不完的歉?&rdo;

    &ldo;容冽……&rdo;

    他原想等到容冽放下再走，终于等到这一刻时，曲月翎才发现自己居然那么舍不得离开。他望着那轮美奂绝伦的圆月叹道：&ldo;今晚的月，明明那么好看……太可惜了。&rdo;

    容冽为他擦去眼泪：&ldo;走吧，你走吧……回你的月宫仙台去吧。&rdo;

    系统见状也默默走出房间。

    容冽这时才想起抬头看月，可惜今后无论他再往哪寻，他最想见到的月亮都不在了。

    容冽扶着他坐起，为他穿了一件曲月翎从未见过的雀翎色衣裳，曲月翎猜这可能是容冽提前做好的新衣，准备在过年时送他‐‐以前在卫祁时就这样，容冽常爱为他备新衣，制新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