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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缩回去了。
“好。”大卫说。“你自己联系。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
你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你从窗台上跳回房间,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得你打了个寒颤。你去浴室洗脸,水很凉,你捧了两捧泼在脸上。
手机亮了。拉希姆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要去多特蒙德了?牛逼啊兄弟。”
你走进u19更衣室。柜子没有名字,你自己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你把背包放进去,换上训练服。房间里七八个人都在看你,目光里混合着好奇、敌意和漠不关心。
“你确定不要经纪人?”佐尔克看着你,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不完全是好意,也有职业经理人对年轻球员的谨慎。
“不饿。”
你挂了电话。
车是灰色的,米歇尔开着。你坐在副驾驶,车窗半开,风吹得头发乱飞。高速路两边是大片的田野和偶尔出现的工厂烟囱。多特蒙德的天灰蒙蒙的,比伦敦还灰。
体育总监佐尔克把合同摊在桌上,用英语念给你听。你不需要他念,你已经提前找人翻译过了。
你住在六楼。窗台宽大概三十厘米,刚好够你坐。
米歇尔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你父亲。你很感激这件事,但你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2016年4月
事后你才知道,大卫还是打了电话给佐尔克。不是替你谈合同,只是说了一句:“我儿子阿尔菲可能会联系你们,他是个好孩子,你们看看。”
你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地面。六楼,大概二十米。不算高,但足够结束一切。
——
米歇尔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好,那我们聊点别的。你饿不饿?”
你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遮住光。夜风吹过来,你闭上眼睛。
2016年8月,多特蒙德,u19
“听说你速度很快?”他站在你面前,双手叉腰。
“德文看不懂,数字看得懂。”你说,然后拿起笔签了。
你的双腿悬在外面,拖鞋已经掉在地上,光着的脚趾碰到外墙的砖面,粗糙、冰冷。
“我不是他。”你说。
你后来在佐尔克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条短信。佐尔克当着你的面翻给他看的时候,你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他是个好孩子”。
更衣室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出声——是芬兰门将内瓦宁,他正在往手上缠绷带,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要打电话。”你立刻打断。“我自己能联系。”
镜子里的你十五岁,黑眼圈很重,灰蓝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嘴唇干裂了。
你没有回。
——
“你喜欢吃什么?”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
——
2016年7月
“什么都行。”
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明天早上的新闻会怎么写?“贝克汉姆小儿子坠楼身亡”?标题里还是会带着“贝克汉姆”三个字。你连死都不能摆脱它。
米歇尔试图跟你聊天。
你把手机还给佐尔克,什么都没说。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年了。
“好。”他说。“我认识他们的体育总监佐尔克,我可以——”
“听说你转身很慢。”你低着头系鞋带,没有看他。
远处是伦敦的夜景,灯火通明,但跟你没什么关系。
“我不会需要。”
大卫沉默了很久。你能听到他在叹气。
一个土耳其裔的后卫走过来。他比你高半头,肩膀很宽,剃着光头。他叫埃姆雷,是多特蒙德u19的队长。
你正式签约多特蒙德u19梯队。合同三年,签字费象征性的五万欧元。
“你父亲来过这里踢欧冠。”他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2002年,半决赛,他在威斯特法伦进了一个任意球。你知道吧?”
又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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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自己说:“至少还能踢球。”
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多特蒙德机场。没有经纪人,没有父母,没有翻译——俱乐部派了一个叫米歇尔的年轻人来接你,他会说英语,但口音很重。
十五岁。四月伦敦的夜晚还有点凉。你洗完澡,穿着短袖短裤,坐在卧室的窗台上。
你在想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你已经想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