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页(2/2)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秋千的幅度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几乎平行于地面。太宰治紧紧地抓着绳子，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看上去像是要从秋千上摔下来。但秋千很快就又荡回来，这次太宰治所处的位置甚至比墙头还要高。

    然后他们一同沉默。在沉默中，秋千还在越荡越高，直到它最终逼近了某个点，给人的感觉像是再也没法继续上升了。

    他用百无聊赖的语气说。

    “你会找到证据的。”它在一片寂静中开口，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此之前已经沉默了一个世纪，“那天我会回来看你。”

    秋千荡起的高度已经达到了墙头。

    他表现得很笃定。

    太宰治知道这一点。除此之外，他还比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要知道得更多。

    人类的孩子这么说。

    如果他松开手，估计会真的和鸟一样，就这么飞出去。

    太宰治突然开口。

    怪物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人类”：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很罕见的茫然，甚至有点儿接近忧伤。

    说这话时他们刚好再次擦肩而过。

    怪物这样回答：“我们是同类。”

    太宰治说。

    “怪物。”

    “哦，至少你看上去很像猫。”

    秋千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他的发梢在气流中呈现为浮动的姿态，怪物的目光似乎被这种晃动所吸引。不过这种连虹膜与瞳孔都没有的生物，存不存在“目光”可能都是个问题。

    好像对方给出的答案特别有趣似的。

    “因为我就是人类。”

    比如，他知道自己会长大。

    怪物那条大概是“尾巴”的东西轻轻摇晃。

    他说：“但我不相信你，怪物先生。”

    “你在骗我。”怪物说，它好像知道太宰治的心里正在想什么，“你知道你的不同不是这个。它就像怪物和猫的区别那样。”

    秋千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太宰治的腿跟着轻轻摇晃了起来。

    太宰治侧过头。他的脸上分明地浮现出不相信的神情。

    怪物似乎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一个危险的高度。所以人类可以和怪物在同一水平线上看着彼此。但这并不能让太宰治看清对方身上更多的细节：入目的依旧是黑与白的色块，没有更多的修饰。

    太宰治偏了下头，似乎突然对这黑白的色块有了好奇。他说：“那你觉得我是……”

    “喔。”

    比如它的黑色。

    那确实是个怪物，有着猫的形状，但和猫截然不同。

    每个小孩子大概都想象过自己的特殊。有的格外富有想象力的小孩甚至会突然觉得自己是精灵或者仙子，认为自己某天会直接从人类的社会中飞走，飞到传说中无忧无虑的仙境中。

    但这次怪物没有开口。它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太宰治，看着他继续玩这个危险的秋千游戏，看着他一次比一次来到的位置更高，像是要飞起来的鸟。

    “我还没长大呢。”

    幅度越来越大。

    “可他们和你不一样。”怪物说，“你是明白这一点的。”

    “谢谢。”它说，“你看上去也很像人。”

    黑得足以抹消立体感，黑得让人感觉它是个出现在三维的二维生物，一个世界的豁口，一块污渍或者一个黑洞。地球上真的存在拥有这样颜色的生物吗？

    “看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收回了目光，握着秋千的缆绳，手腕微微用力。于是秋千摇晃起来，在向下垂落的脚尖在最低点轻轻划过地面时，孩童给出了这句漫不经心的夸奖。

    他向后仰着脸，以此注视这漆黑的生物，然后笑起来。

    “等我长大后，就会变成正常的大人了。”

    但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对方确实与猫有着极大的差异，更像是个在极力模仿猫类的怪异生物，在极其类似家猫的表面下，各种细节散发出“用力过头”的笨拙。

    ——比如，他也意识到了，在更微妙、更难以言说的地方，自己与其他人类有着“切切实实”的不同。

    荡起的秋千又落下去。

    太宰治的声音被风拉长了：“很正常啦，怪物先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