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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



    脚边滚落着剩下的小半块橘子。



    唐明随手把报纸抖开,迎着灯光扫过去。



    可单单“温春祥”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唐明腾出一只手,粗鲁地扯开男人的夹克拉链,在内袋里翻找。



    视线触及温橙干净白皙的脸颊,他猛然低头,盯着自己指甲缝里的黑泥。



    迷彩裤腿挽着一高一低,脚底下是一双边沿开胶的解放鞋。



    地上的男人有些喘不上气,枯瘦的身躯抖若筛糠。



    贺阎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双臂揽住温橙单薄颤抖的肩膀,把人扣在自己怀里。



    “我……我身上脏……”



    “谁。”



    “橙……橙橙……”



    “别怕,有我在。”



    温春祥在自己的迷彩裤腿上反复擦拭着。



    他握住温橙垂在身侧的冰凉的手,紧贴着胸口。



    浑身上下透着底层重体力活磨出来的疲惫和寒酸。



    贺阎猛地转过身。



    温橙脑子里嗡嗡作响,儿时的记忆翻江倒海涌了上来。



    “没、没有!真没有!”



    “我……我没想干什么……”



    “我叫……温春祥,我是……我是……”



    他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贺阎。



    借着灯光,男人的模样显露出来。



    这名字……是嫂子的父亲?!



    四周的空气沉重了几分。



    “盯着他,想干什么?”



    唐明稍微侧过头。



    “我刚把他扣下,嘴硬得很,非说是路过的。”



    巨大的黑体标题底下,印着除夕夜贺氏慈善年会的特写大图。



    而在报纸上温橙的脸庞位置,纸面被摸得泛黄,油墨也蹭掉了一层。



    “说是跑去打工,连个信儿都没有,也就老娘心善收留你!”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起毛的深蓝色粗布夹克,下摆还沾着大块干涸的黄泥浆。



    这人身板消瘦,脊背佝偻,手掌布满了老茧和干裂的口子。



    他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迈开步子走下了台阶。



    唐明从左边口袋掏出来一团东西,甩在地上。



    “老大,这家伙在院门外头鬼鬼祟祟!”



    温橙弯腰拍了拍两只狗脑袋。



    “我就是……想远远看一眼……”



    是一副旧毛线手套,还有几张纸钞,加起来不过二十几块钱。



    院门外的廊檐下,两盏灯照出昏黄的光晕。



    那只手僵在半空,随后触电般缩了回去。



    折痕深重,边缘泛黄起毛,应该是被这人摩挲翻看了无数回。



    相片正中央,温橙与贺阎并肩站在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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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



    温春祥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唐明手腕一软,反剪对方手腕的大手猛地松开。



    他眉头拧紧,又往夹克深处的夹层里探了探,摸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旧报纸。



    轻微的一声,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说着,温春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套和零钱,胡乱塞进口袋。

    贺阎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冷冷盯着被唐明按在地上的人。



    “老实点!兜里藏了什么家伙?”



    他佝偻着背,连连后退。



    最终,他还是没能把后面的称谓说出口。



    “你那个死鬼爹早死在外头了!”



    小楼门廊处,温橙呆呆地站在青石台阶上,两只手悬在身侧,脸色苍白。



    这三个字,对于他来说,陌生又刻骨。



    男人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哆嗦着哀求。



    贺阎眸色陡然凌厉。



    温橙把脸埋在贺阎肩头,眼眶里的泪水啪嗒啪嗒掉在贺阎衣领上。



    照片里的温橙,笑得干净明朗。



    以往只有在姑妈温春兰指着鼻子骂他白眼狼、讨债鬼的无数个日夜,才总是伴随着难听的诅咒出现。



    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全白了,乱蓬蓬的头发里夹杂着草屑。



    “你到底是谁?”



    ……



    “啪嗒。”



    布满血口和污垢的右手试探着伸了出去。



    他抬起头,一张脸布满沟壑风霜,眼眶通红。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不给你们添晦气……”



    那是几个月前临海市的同城早报头版。



    “嘘~乖,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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