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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谈。”彭宇说得很冷静，但季绎听得出里面的那一丝颤抖。

    洽谈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穿灰色t恤的男人站在小圆桌的另一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

    “谈？你们什么时候跟我们谈过？他妈的哪次不是通知砸下来就执行？你们把人当过人吗？”男人看到季绎进来，视线转过来，“你也是hr？怎么？叫个男的来想打我？”

    “上次家庭日我就觉得不对劲。”彭宇阻止了他点烟的动作，“当然你要觉得我想多了也行，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要也对他有意思，那就当我多嘴。”

    门是磨砂玻璃的，季绎透过玻璃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里面来回踱步，这个动作下潜藏着的情绪是烦躁不安、带有攻击性。

    季绎推开了门。

    “你有病？”

    洽谈室在办公区外，接待台的右侧。季绎走出来，在还有几步开外的地方听到了彭宇的声音。

    季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看到她的背影，站得很直，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在摆弄坠着的挂件。他认识彭宇这么久，知道她接电话时小动作越多，电话那头的人越难缠。

    “你们说降薪就降薪，说调岗就调岗，现在拿绩效评分来跟我说优化？凭什么？”

    半个小时后，it部那边有个男同事走过来问他：“季少，门口那个洽谈室是不是你们bp在用的？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喊。”

    这层玻璃挡不住如此大的音量，整个走廊都在震。

    “zz养的一群杂种！公司让你们咬谁你们就咬谁！”

    “像在骂人。”对方说。

    彭宇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桌上摊着份面谈记录。她双手压在那份表单上，没有做任何防御的姿势。

    彭宇烟圈吐了一半，被这句话呛回去，咳得眼泪水乱飞，“不是……咳咳……什么我家沈医生？”她把烟灭了，捉住季绎的膀子，质问道：“你俩什么时候搞上了？”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对方的语速很快，言辞宛若机关枪，突突地往季绎脑子里砸。

    “认真的季总，你要没那个意思就离沈叙远点，他看你眼神能拉丝。”彭宇一点不心虚，她正色道：“不开玩笑，我虽然分辨不出gay不gay的，但干bp的别得出动作和表情啊。”

    离职面谈

    “你别拿自己那套污秽思想揣测我们正常的兄弟情谊。”季绎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还不能有几个不是zz的朋友啊？”

    “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狗！”男人的声音从洽谈室里炸出来，季绎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季绎君子坦荡荡地说：“不是，是你家沈医生。”

    “哪个店的？”季绎问。

    季绎十分不满意她的措辞，什么搞上了，他俩做了啥事情就搞上了。

    kelly区域已经上了方案三，这意味着有一批全职面临优化。

    “说起这个，”季绎拿出要翻旧账的姿态，“上次跟你那闺蜜乱扯我性取向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欢乐城的，干了三年，绩效c等，一直在跟店经理闹。门店搞不定，转到区域来了。”彭宇把手机放进兜里，步伐迈得很急，像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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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想eric这边会不会上方案三，自己又会面对多少轮的离职面谈。

    季绎把她一巴掌拍开，“我怎么你了？”

    彭宇一股子窥探到劲爆消息的兴奋劲儿，“不会吧不会吧，季总你的性向是根据长相流动的吗？”

    季绎站起来，“喊什么？”

    “那还有好久好久呢。”彭宇夹着烟往前探了探，脑袋拱过来，“我说季总，你最近很反常诶！”

    季绎一把抓起手机，几乎是跑过去的。办公区很安静，他的脚步声打乱了工作节奏，各个部门都有人抬起脸去看他，季绎顾不上。

    季绎刚想张嘴，彭宇的电话响了。她掏出来看了眼，走到花园另一头去接的。

    过了会儿她挂了电话走过来，说上去了，有个离职面谈，员工提前到了。

    “你跟一个gay谈兄弟情，就像异性恋里那个妹子只是我的干妹妹一样。”彭宇撇撇嘴，“长点心吧你，别哪天屁股开花了才来找我哭。”

    上了楼，彭宇去了那间bp惯用的洽谈室，季绎坐回工位，把灵活用工的方案又拖出来看了一遍。

    她紧绷着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理解你。”

    季绎面对彭宇如此严肃地挑破他这段时间的自我欺骗，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又想去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