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回来(1/1)

    山顶的别墅内,往日冰冷死寂的空气,因为一个四岁小萌娃的入住,彻底变了调。

    在陆时宴动用全球顶级心臟医疗团队24小时的严密监控下,加上陈大娘拿着一千万天价支票后、使出浑身解数的市井药膳调理,小雨的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起来。

    此时,宽敞奢华的客厅地毯上,堆满了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限量版顶级乐高与高难度机械模型。

    「这个齿轮的传动比算错了,以这种扭矩,一启动就会崩齿。」

    四岁的小雨坐在地毯中央,那一头深棕色的软髮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精緻得宛如细瓷的冷白皮小脸上毫无表情,一双清透深邃的琥珀色大眼睛斜斜地往上一挑,那神态、那智商、那与生俱来的傲慢,活脱脱就是一隻幼年期的「中俄混血小暴君」。

    站在一旁的陆时宴,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手里还拿着刚亲自去厨房盯着大娘熬好的燕窝,此时此刻,这个在北城商界让人闻风丧胆、杀人不眨眼的「西伯利亚暴风」,竟然像个幼稚园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有些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这孩子……今年才四岁,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连成年人都要组装三天的航太机械模型漏洞。

    陆时宴看着这张跟自己童年简直是一模一样的缩小复製版面孔,心尖像是被一隻温柔的小手狠狠捏了一下,酸胀得一塌糊涂。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骨子里那点冷血残酷的基因,在面对这个血管里流着他熊猫血的亲生骨肉时,竟然能心软到这种丢盔弃甲的地步。

    「哼。」陆时宴掩饰性地冷笑了一声,傲娇别扭的尊严再次作祟,硬邦邦地在小雨面前蹲下身子,伸出大掌,有些粗鲁却又极其小心地揉了揉儿子的软髮。

    「不愧是我陆时宴的孩子。过来给爸爸抱抱。」

    小雨嫌弃地偏了偏头,试图躲开他的大手,一双内双丹凤眼冷冷地看着他:「不要,我还在忙我的乐高。现在没空。」

    他转过头,看着别墅落地窗外,沈蔓正坐在花园长椅上接着和暖的阳光画着珠宝设计图的纤细背影。

    这几天,他强行用最无赖、最狠戾的魔鬼协议把她留名义上当「地下情妇」,深夜贪婪地要她、吻着她后腰上的红蝴蝶。

    他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他要这个女人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陆太太,他要这个智商妖孽的小暴君堂堂正正地叫他一声爸爸!他疯了才会去娶白安妮!

    「言哲,滚进来。」

    陆时宴蓦地站起身,那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温柔在一瞬间抽离,暴风雪般的商战狠辣在眼底疯狂炸开。

    一直守在玄关、冷汗直流的特助言哲连忙抱着公事包跑了进来:「总、总裁……」

    陆时宴大步走进书房,一把扯开领口,下颚线紧绷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白氏集团和海外基金的恶性做空,进度到哪了?」

    「已经到最后一关了,总裁。白董正在疯狂调动资金进我们的vc陷阱。」言哲擦着冷汗,语气沉重,「但是……要启动最后一击的海外清算,必须要您亲自去一趟新加坡和纽约,把几笔过桥贷款的股权变更原件亲笔签字。」

    陆时宴原本的计画,是陪着白安妮把这场世纪婚礼的假象演到最后一刻,在交换戒指的那一秒才引爆核弹。

    可是现在,看着客厅里智商妖孽的亲生骨肉,摸着怀里那枚沈蔓用体温暖了五年的黄铜蝴蝶,他的偏执控制欲彻底烧毁了原有的耐心。

    「不等了。老子没空再陪白家玩这种家家酒了。」

    陆时宴狠狠一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英挺的混血神颜上满是一言不合就要同归于尽的疯批戾气:

    「立刻帮我订今天飞海外的秘密私人飞机。我要在三天之内,把跨国清算的所有法律程序全部砸实。等我下週回北城,我要白家父女在董事会上当场跪下,老老实实把沈蔓的连带保证合约和璀璨国际吐出来!」

    「是!总裁,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不过……沈小姐那边,您要怎么交代?您这一出国,两三天联络不上。」

    陆时宴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花园里沈蔓的背影,眼神里盛满了此生最为深沉、也最为无奈的缱绻:

    「不准告诉她。这场赌局太脏、太危险,我一个人去下地狱就行了。如果我这趟回来顺利,我把干干净净的璀璨国际捧到她面前,亲自跪着求她嫁给我。……万一我回不来,言哲,那张一亿的海外信託黑卡,直接启动转入她的户头。」

    陆时宴扣上西装外套,深深地看了眼客厅里还在组装模型的小雨,冷酷的外壳下,那双耳根却死死烧出了一片闷骚的绯红。

    他转身走出书房,来到了阳光明媚的花园里。

    沈蔓正坐在长椅上,修长的长指握着画笔,在设计图上细细勾勒。一条褪色的老旧细银炼子贴着她的心口,将那枚黄铜蝴蝶戒指藏在衣服最深处。

    感觉到头顶落下一道高大的阴影,沈蔓画笔一顿,抬起那一双美丽的内双丹凤眼,神色依旧带着这几天习惯性的防备与冷漠。

    陆时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琥珀色的黑眸沉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深海。

    他明明昨晚才在漆黑的真丝床榻上将她彻底占有、逼着她全身软化、在背后疯狂亲吻她腰后的红蝴蝶胎记到天亮,可此时此刻,他却只是死死攥紧了西装口袋里的拳头,强行压下想将她揉进骨血里的衝动。

    「我要出国一趟,两天后回来。」陆时宴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蔓微微一愣,冷白皮的鹅蛋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后有些自嘲地垂下眼眸:「陆总的行程,干嘛跟我交待。」

    听着她这句带刺的话,陆时宴喉咙一紧,心口泛起彻骨的酸楚。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削瘦的肩膀,突然有些反常地往前跨了半步,精壮的身躯微微弓下,视线与她死死平视。

    「沈蔓。」

    他突然喊她的全名,那双深邃的混血眼眸里,在此时此刻,竟跳动着一种类似于「临终告别」般、疯狂又绝望的炽热。

    「……」沈蔓被他眼神里的炙热与沉重吓到了,下意识地抓紧了画纸,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陆时宴看着她,薄唇动了动,下颚线紧绷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想说,蔓蔓,如果我这趟去纽约清算失败了,我可能会坐牢,到那时候妳千万别哭。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生生嚥了下去,化为了一句极其隐晦、也憋屈到了骨子里的沙哑叮咛:「若是我……没回来……」

    沈蔓的瞳孔猝然放大,那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他:什么叫没回来?你到底要去哪里?

    陆时宴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与关切,心头猛地一软。

    他掩饰性地移开视线,那双透明的混血耳根再度狠狠烧出了一片闷骚的绯红:

    「……嗯,没什么。妳好好保重,这几天的设计图,直接交给言哲就行了。」

    说完,陆时宴像是交代完家当,有些别别扭扭地扯了扯西装领口,猛地转过身去,带着一身凌厉的白茶香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花园,跨上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轰油门绝尘而去。

    花园内重新恢復了死寂。

    沈蔓瘫坐在长椅上,指尖死死按着心口处发热的黄铜蝴蝶,看着大门口早已消失的车影,一整天,心头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强烈不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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