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封云明见他这般不听话，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快走！”
封云明瞳孔骤缩，即将脱口的名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孟铮几乎是连拽带抱，将他拉进了密道。
敌方见突然出现援军，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不敢贸然前进。
这两个字像是含着鲜血，在咽喉里滚过，模糊不清。
“嘭”的一声巨响，密门彻底关上，周遭陷入死寂的黑暗。方才那惨烈的一幕，仿佛只是无边地狱里一场破碎的幻象。
封云明忽然听见噗噗的声响，混着愈浓重的血腥味传来。他转头看去，桌板早已被射穿，此刻全靠冯笙的身躯在硬挡。
往日里他对秦啸山向来客气有礼，这般厉色是从未有过的。连固执不想拖累人的秦啸山都被这眼神震住，骤然安静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竟泛起几分无奈与委屈，定定地望着封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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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扶住墙壁，指尖触到黏腻的苔藓，干呕了两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又酸又苦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封云明神色稍缓，低声道：“别乱动，我背得动你。”
秦啸山似是觉察到拖累了他，挣扎着要从背上下来。
“是我，老大。”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轻扬爽朗。
冯笙还未及动手掩护，秦啸山已抬手挡住了他的侧脸。
往日里傻乎乎、爽朗明快的脸庞，此刻像覆了一层坚硬的薄冰，连神情都冷得骇人，那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锐利。
远处的江岸隐在浓黑的夜色里，只有几声水鸟的哀啼偶尔划破寂静，与江水拍击船身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他真切地生出害怕到想吐的感觉。
不知触了什么机关，那面墙竟缓缓向后敞开，露出一道暗门。
一柄粗壮的长刀刺穿桌板，径直穿透了冯笙的身躯。
可想到背后还有双腿无法行走的秦啸山，便硬撑着站定。胸膛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冲破咽喉。
冯笙挣脱了封云明的手，迎着冲上来的敌人奋力抵挡，密道的门不知被他触碰了何处机关，开始缓缓闭合。
孟铮见状，顺势将受伤的敌人尽数踢入水中。原本几乎形成包围的敌人，顷刻间折损大半。
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射穿多个破洞，鲜血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
有冯笙加入，他们的战斗力瞬间提升。
其他事上，秦啸山向来听话照做，唯独这件事，他却固执地开口：“不能。”似是怕封云明真的生气，说完便不再作声，重新将脑袋埋回他的肩窝。
冯笙上船后，给孟铮丢去一把枪，孟铮接过仔细检查无误，才牢牢握在手中。
他赶紧低头躲避，额前的碎被冷汗黏在眉心，原本整洁的衣襟早已被血渍与灰尘染得斑驳，后背还洇着秦啸山伤口渗出的温热血迹。
他那坦克般壮实的身型，往日里能拉着封云明在人群中轻松挤入饭堂，此刻竟如金刚之伞般，牢牢护在他们身前。
冯笙趁机迅登上船屋，恰好撞上从船尾携武器赶来的敌人。
可封云明和孟铮回头一看，身后早已是绝境，哪里还有退路？二人正惊疑不定，却见冯笙伸手往墙角一抠。
扫射的子弹击在墙壁、地板与家具上，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飞溅的木屑带着尖锐的棱角擦过封云明的脸颊，留下一道浅红的划痕。
敌方见状大吃一惊，想来他们也不知此处竟有密道。原本慢悠悠逼迫三人走向绝路、打算慢慢折磨的一群人，此刻急红了眼，快步冲上来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但封云明和孟铮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快走！”冯笙嘶吼道。
冯笙似是早料到此情，立刻急喝：“快走！”说着，双臂扛起一张桌子挡在身前做掩体。
那低伏在黑暗小舟里的人缓缓站起身，封云明这才看清来人。
冯笙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身躯如破布般晃了晃。
封云明几乎要瘫坐在地，冰冷潮湿的甬道墙壁渗着水珠，蹭得他手背寒，脚下的地面黏腻湿滑，不知是积雨还是干涸的血渍。
三人只能慌忙寻找掩体，封云明背上还伏着重伤的秦啸山，行动格外不便。
封云明惊觉看去，只见秦啸山本就带疤的手背上，又扎满了细小的玻璃碎片。他一时气极，在混乱中低斥：“你就不能安静待着吗？”
冯笙一枪干掉了从后面绕来偷袭封云明的打手，鲜血飞溅到封云明脸上，他这才回过神，强压心神专注应对。
封云明猛地伸手拽住冯笙的手腕，想拉着他一起走。
敌方一边扫射一边逼近，刺耳的笑声越来越近。
对方此刻也握了枪械，封云明也不敢轻举妄动。
是冯笙。
敌方拿到枪后彻底疯狂，竟不分敌我地朝主厅扫射。
封云明与对面的孟铮对视一眼，正打算拼死一搏，手臂却突然被冯笙按住：“我们往后退。”他的声音笃定而坚定。
狂乱的笑声与猛烈的枪声搅作一团，一盏煤油灯的玻璃罩被打得碎裂，“嘭”的一声，碎片朝着封云明侧边袭来，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团摇曳的火苗坠落在地。
封云明在漆黑的密道中，只看见一抹寒光闪过。
桌面早已被血浸透，油腻的污渍与暗红的血痕混在一起，散出刺鼻的气味。孟铮抢先开枪压制敌方火力。
江面上飘着零落的柳枝，墨色的枝条垂在小舟边缘，将他半边脸掩映其中，柳条的阴影在面容上投下斑驳痕迹，宛如恶鬼脸上的伤疤。
这一刻，敌方的子弹愈猛烈，如雨点般砸在桌板上。子弹穿过桌板留下一个个黑洞，木屑与碎渣簌簌往下掉。
然而，当这双眼对上封云明的视线时，却骤然亮起一抹光，脸上随即绽开了熟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