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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对此没有异议。
身后的司簿一直等她走下长阶,才重新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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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推演的结果几乎没有差别,不是偶然。
月见没有立刻合卷,只问:“男方三日后才会经过那条长街?”
她看线很准,辨缘也准,该结的结,该散的散。
九成以上。
他退开半步,让出前路:“规矩在哪里,我们便往哪里走。”
“是。”
她入司多年,经手过的缘案不计其数。人会因一时喜恶误判,会因为眼前争执错过原本能够相守的人,也会将短暂的心动误认为一生之缘。可姻缘司看的是更长远的东西。方才送卷的人仍候在旁边,见她看完才道:“男方那边也已经核过,品性无碍,家境相当。双方年岁相宜,命数亦无明显相冲。依现在线况,应当是桩很省心的差事。”
可该站在哪一边,有些人已经开始选了。
年长司簿看了她片刻,忽然笑道:“月司缘行事,果然还是一贯利落。”
月见指尖从最后一页掠过:“那便没有问题。”
“往后若有用得上司簿处的地方,月司缘只管吩咐。旁人如何我不敢说,我这一处,总归是听您的。”
“是。”
这已经足够构成一段值得促成的姻缘。
她主持过大祭,也处理过许多低阶执线官无权触碰的复杂缘况。若只论一桩九成以上的寻常男女姻缘,确实不必由她亲自下界。
月见抬眼看他:“何意?”
“那这一桩呢?”
“是。”年长司簿答得很快。
但既然任务落到了她手中,她便会做完。
“线况呢?”
旁边一名年长的司簿恰好经过,听见这句话停了停,笑道:“还是月司缘说得痛快。下面为了这九成以上的结果,来来回回核了三遍,生怕送到你这里再被退回去。”
那名司簿明显松了口气:“属下也是这样判断。只是掌司既然将0173交到您手里,掌簿处不敢只按寻常缘案处理。”
“适配无误,线况无误,双方亦无错缘。”她将卷宗收起,“可结。”
月见看了他一眼:“掌司尚在其位,你该听的是姻缘司的规矩。”
月见这才垂眼看向副卷。
月见将任务卷合上:“不必因为交到我手里,就把简单的事情做复杂。既然三次复核无误,按规矩执行便是。”
九成以上的适配、稳定的缘线、品性无碍的男子。
随后,他略微欠身,声音也低了些。
月见神色淡淡:“各司依规行事,本就不该有太多自己的章法。”
没有问那个女人是否愿意,甚至没有想过还需要问。
月见神色未变:“该退的自然要退。”
“此前从未与目标相识?”
“既未相识,为何已经起线?”
姻缘司里,她并不是普通的执线官。
月见没有再接这句话,拿着0173的卷宗从他身旁走过。
没有错结、没有旁支、没有其他强缘干扰。
在月司缘看来,“愿不愿意”本就是会变化的东西。今日不愿,明日可能愿;今日喜欢的人,数年后也可能形同陌路。人的心意太容易受到一时情绪影响,而姻缘司存在的意义,正是越过这些短暂的摇摆,看见一段关系最终能不能走得长久。
有些话,姻缘司里从来没人明说。
年长司簿笑意不减:“自然。”
那人显然早有准备,翻开副卷:“两年前有过一次擦身,只是双方都未留意。当时缘线已经有过极轻的牵引,之后男方数次改换行程,仍会重新靠近目标所在之地。掌簿处因此复核了三次,结果都在九成以上。”
“清晰平稳。无错结,无旁支,也没有其他强缘干扰。”
只有两个字。
“没什么。”年长司簿拢了拢袖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只是姻缘司这些年经手的缘案越来越多,各司之间难免各有各的章法。像您这样既能审卷,又能主祭,还肯亲自下界核线的人,实在不多。”
对姻缘司而言,这已经是极好的缘。
“从未。”
她从不因为当事人哭得厉害便改变判断,也不会因为谁说得好听就忽略线本身的状态。姻缘司里许多人私下都觉得,月见天生适合做执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