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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弱苍白的男修身形摇晃, 却又坚强地站着，容貌清俊, 气质凌然, 仿若料峭春寒中的松柏, 但见他唇边挂着刺眼的鲜血, 眼神逐渐暗淡, 缓缓倒下, 端的是凄美动人。

    “噗。”

    眼前似又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笨拙地朝他走来，纯稚的双眼，满是向往与期盼。

    但不得不说，人只有经历过了，才有资格说放下，说舍弃，说要追求更美好的东西。

    你爱别人，但更爱自己。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来啦，我的朋友们

    我这碰都没碰到啊喂。

    陆离双眼微垂。

    堪堪从徒弟惊世骇俗的话语中出来，又被迎头一拜，齐道子看着眼前人，沉默了一瞬。

    而这，恰是他坚持至今的力量，平淡，但足够真实。

    所以，从这里得到的东西……

    刺眼的光柱自脚下升起，直冲天际。

    羁绊是假的吗？喜怒哀乐是假的吗？我的思想，记忆，哪怕我所见识到的一切。

    那不是变成流水账了吗？

    幕后黑手坐收渔翁之利，还能给你收个尸！

    “我来啦, 我的朋友们。”

    是啊，是这样啊。

    曾经，你什么做不到，你轻易地相信了一切，你遭遇了背叛，你痛恨，你发疯，你歇斯底里，你不够坦诚，你总是逃避，你追求完美，你否认错误，你失败了。

    每个人都喜欢豪情万丈的诗篇，向往惊心动魄的人生，快意恩仇，金戈铁马。

    倘若你只相信你自己，那一切都是假的，你会相信你做的每个选择，相信你的判断，你的感官。

    “……”

    五湖四海的青年才俊, 可就都遭了殃。

    怎么总是会被看穿，就算是我，也会觉得很丢脸的好不好。

    和另一个世界正思考人生的自己不同，实力不断恢复的陆離，逐渐放飞自我, 简直乐不思蜀。

    “便是话本，也只会写下起转承合，期间平淡无味的日常，只是跌宕起伏人生中的陪衬，不，甚至，连陪衬都算不上。”

    “啊哈哈哈，年轻人，勇气可嘉, 我便让你三招。”

    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 直把对手给搞沉默了。

    【再来一次啊！我想，我想再和你们做同门。】

    心里止不住颤抖，灵力不断攀升。

    所以，第一世，你毫不怀疑地接受了小师兄的背叛，认定对方欺师灭祖，只为让你孤立无援，喝血啖肉，成就真龙之身。

    谁会写主角吃喝拉撒的日常呢？

    都是假的。

    猛龙过江。

    “九九归一。”

    “哦？这是什么特别的功法吗？不堪一击。”

    “……你是来逗趣的吗？哈，哈，哈，好了，我笑了，你走啊！”

    什么破烂世界，灭了干脆，你嗤之以鼻，嫌恶憎恨，但这样的世界，还有他们。

    啊，朋友，我遍地走的朋友啊。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就是要勉强！

    六师姐野心勃勃，不过想除掉前头的师兄师姐，登上掌门之位，所有人都被她直爽率真的外表骗了。

    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陆离心中安定，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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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老者轻叹，抬手。

    所以，你不相信难以掌控的东西，譬如毫无保留的爱，譬如永恒的关怀。

    “什么？这次是我吗？啊啊啊, 你别过来啊。”

    余光看到了树影下的七道身影，陆离眼眶微热，心里酸涩。

    关于哲学的思考到此为止，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回去干。

    是这样啊。

    眨眼间，那道稚嫩的身影，缓缓与眼前之人重合。

    “不是, 你别死啊, 救命，我打死人了嗷呜！”

    光影之中，男修身影明灭，神色模糊不清。

    “来者何人。”

    陆离抬眼，凝视着曾经带他踏入修真界的恩师，垂头，行了一个拜师礼。

    “……我一个算命的, 拿头跟你打啊,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甚至，其他师兄师姐各有目的，区别只是，他们早死了而已。

    结果, 被软磨硬泡，倒不如说是强买强卖，被挑中的对手，或主动或被动应战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