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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谦诚实回答:“疼。”
“有多疼?”
这个问题让宁谦怔住了。
疼痛该怎么衡量?像被火烧?像被撕裂?还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凿刻?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傅玉京或许能理解的比喻。
“像有人在我背上刻字。”他说,“用很钝的刀。”
傅玉京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但他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跟宁谦置什么气?
“昨晚你昏迷的时候,”傅玉京走回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俯视他,“说了胡话。”
宁谦的心脏漏跳一拍:“我说了什么?”
“很多。”傅玉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研究一件终于被收入囊中的藏品,“大部分听不清。但有一句很清晰。”
“哪句?”
傅玉京俯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的栏杆上,带着些想要给予惩罚的危险和逗趣的戏谑。
这个姿势将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宁谦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苍白,脆弱,像个易碎品。
“你说,‘傅玉京,这次我好像赌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监测仪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敲打在宁谦的心跳上。
紧张得无以复加他的根本没发现傅玉京逗丨弄似的语调,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玉京看着他,眼神深得像口井:“所以,你口中“爱”只是赌桌上的筹码吗?”
“不是。”宁谦立刻否认,“我当时只是”
“只是什么?”傅玉京追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宁谦闭上眼。低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而傅玉京的逼问更让他无处可逃。
他该怎么说?
说他确实在赌,而这次心血来潮的赌丨博确实是在计算过受伤的价值,利用过权衡利弊后的信息的试探?
“我的确在赌。”他最终说,睁开眼,迎上傅玉京的目光,“如果你因为这道疤对我的爱更深几分,我觉得很赚。”
这话坦率得近乎残忍。
宁谦说这话也是在赌赌傅玉京不会因此厌恶他,赌傅玉京会对这份不加掩饰的小心机给予一丝宽容。
傅玉京沉默了很久,宁谦这幅全心全意的模样确实让他有些心软。
哎。他暗自叹气。
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心思也并不叫人讨厌。相反,挺可爱的。
单纯好拿捏。
然后他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插上吸管,递到宁谦唇边。
“喝水。”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你嘴唇裂了。”
宁谦顺从地含住吸管。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傅玉京等他喝够了,才收回杯子,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水渍。
这个动作做得太自然,自然到两人都愣了一下。
傅玉京收回手,转身将杯子放回原处,背对着宁谦说:“不用靠伤疤来提醒我。”
宁谦怔住。
“有没有疤,你都是我的妻子。”
傅玉京继续说,声音平稳如常,“我会记住你扑过来的样子,记住你背上的血,记住你昏迷前说的那句话。”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宁谦脸上,那眼神认真,丝毫看不出伪装痕迹:
“所以,下次有危险的时候记得先保护自己。”
伸手将宁谦散落的碎发捋至耳后,这两天,连傅玉京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他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作者有话说:
“腺体不好看”callback 31章
感谢大人们投喂的鱼粮和海星,鞠躬!
幸运;觊觎;逐客令
正处于身体恢复期的宁谦格外嗜睡,或许是因为持续低烧,亦或许是因为开的药里含有消炎安定成分。
一天里有十多个小时他都迷迷糊糊抱着抱枕趴着的,但背后伤口总扯着疼,他睡不了一会儿又被疼醒。
断续的短时睡眠很折磨人,宁谦精神恹恹,连饭都没怎么吃,两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云津的医疗水平到底不如崇安,又恰逢灾后重建,到处都忙碌,傅玉京打定主意等宁谦情况稳定就回崇安。
傍晚,宁谦精神好了点,软乎乎跟傅玉京说背上痒。
“在长伤口,”他先伸手探了探宁谦的额头,“烧退了。”
他收回手,转身去按呼叫铃通知护士。
还是上次的护士进来量体温,傅玉京退到窗边,抱着手臂看着。他的姿态放松,但眼神全程跟随护士的每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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