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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海差点一脚在高速上急刹,“宴哥。”
幸好他是个老司机,轻慢压刹车,把车开到旁边的应急车道,停稳车后,去找楚宴的药。
楚宴张开嘴,干嚼着药片,对着要喂他水的宋星海摇了摇头,“手。”
模糊吐字让宋星海闻到了一股铁锈味,抬眼一看,楚宴满嘴的血,他使出吃奶的劲把楚宴勒在顾洲白身上手臂一点一点拉开,楚宴控制自己身体的本能,去配合宋星海。
直到僵硬的手臂瘫在两侧,攥成了拳头,死死压抑着内心的郁躁。
宋星海憋着涌上来的泪意,关上了车门,拿着三角架,往后面走,边走边抹眼泪。
宴哥怎么活得这么难,父亲当他是挣钱机器,母亲见都没有见过,明明自己发病了从来不肯吃药,一心求死,却为了不伤害喜欢的人,不断抑制自己暴躁的情绪,干嚼药片。
他把三角架立在几十米开外,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等他哭完,回到车上时,车里的两人,相拥着,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宋星海肿着眼睛,继续上路。
一点出发,到达深圳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一路上,宋星海还在服务区吃了个晚饭,后面的两人一动不动,车停在深湾一号,他放轻声音,就怕惊吓到后面的两人,“宴哥,顾老师家到了。”
“你等等,我找找黄维峰的电话。”楚宴一张口,声音嘶哑。
在知道顾洲白住在黄维峰家里,他就找人要到了黄维峰的手机号,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嘴角溢出一抹苦笑,他拨了过去。
黄维峰还在公司加班,接到电话时,头晕脑胀,分不清今昔是何昔,“喂,你好。”
楚宴开门见山:“黄导,我是楚宴。”
黄维峰瞬间头也不晕,脑也不胀了,人倍精神,“哪个楚宴?《想唱就唱》里的那个评委?《孤胆英雄》令狐孤?”
“都是我。”楚宴耐着性子,“小白犯病了,你能下来接一下他吗?”
黄维峰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不顾形象地冲出了公司,“你等着,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黄维峰的库里南咯吱一声,停在了楚宴的保姆车旁,哗啦一声,拉开保姆车的车门,“表哥。”
顾洲白动都没动一下,吓得黄维峰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楚宴,不会是让我来收尸的吧。
黄维峰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飙出眼泪。
楚宴:“”这哪来的逗逼!
“吃了药,睡了一路。”
“哦哦哦,”吓死我了,黄维峰上前去接人,被楚宴避开。
他抱着人下车,把人放进黄维峰的车里,顾洲白的手指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衬衫,感受到温暖的体温离他而去,蓦然惊醒,睁开眼睛,茫然四顾。
“到了?”
楚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钻出一个大脑袋,“表哥,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上医院?”
顾洲白摇了摇头,“回去吧。”
宋星海已经提上食盒,在旁边候着,楚宴接过来,递给顾洲白,“回去热一下再吃。”
顾洲白抱着食盒,像一个锈蚀的机器人,卡卡地点头。
黄维峰率先开车走的,实在受不了空气突然变得腻腻歪歪的,傻子都看得出来表哥跟那个楚宴关系不清不楚。
要换个正常体魄的表哥,黄维峰能拿着皮鞭来个十八拷问,可这是如弱柳扶风的表哥,他憋得都快要成王八了,仍旧不敢问他们之间的故事。
顾洲白回去没吃,径直回了房间,打开电脑,坐着发呆。
黄维峰过来敲了敲门,顾洲白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端着碗的他,“我不想吃。”
“这是姑姑今早过关带过来的,说晚上热了给你喝。”
黄维峰把碗放到桌上,也没有盯着他必须喝的意思,“表哥,明天是《想唱就唱》10晋3,你今晚早点休息。”
“我们来聊一下剧本。”顾洲白不想睡,他那吃了药后明显迟钝的脑子挣扎着想要从泥沼中脱身。
黄维峰三连拒绝,“不,我明天还要去参加宴会,要早睡早起,明天我让楚宴来接你去比赛,晚安。”
看着像条鲶鱼般滑溜走的黄维峰,顾洲白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这里很痛,他却无能为力。
他自欺欺人地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惜根本没有,所有的过往都像埋在肉里的刺,经年累月地被一层又一层的肌肉包裹,轻轻的一点外力,都能让旧疾复发。
今天跟楚宴有多亲热,现在就有多讽刺,他的身体是诚实的,一边受不了楚宴的诱惑,一边又抗拒这种温柔和在意。
理智和情感在不断地互搏,嗡鸣声尖锐得他想想挖出自己的脑子。
“砰——”
“表哥你砸我草,来人呀, 救命呀。”
“表哥,坚持住,我叫了救护车,你挺住。”
退赛
【《想唱就唱》官博发声明了,深圳赛区89号选手顾洲白因个人原因退出比赛。】
【不会吧,这是我最期待的粤语歌选手,还想着他能再创粤语歌经典,怎么退赛了?】
【官博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去他妈的个人原因退赛,楚宴怎么也不出来发声明。】
【昨天他在《我来了》综艺里,还出镜了,我磕得原地起飞,怎么第二天就退赛了,不会是被楚宴do得下不了床,所以退赛了吧!】
【逻辑根本不通,楚宴不会这么不知轻重。】
【楚宴知轻重,不代表楚狗子知轻重,昨天人都是从酒店里抱出来的。】
【我们需要一个交代,楚宴必须给个交代,好好的人怎么就退赛了,我还指望着他代表着粤语选手去跟其他赛区的选手battle一番。】
【这么多年了,粤语不管是影视还是歌曲都势微了,好不容易出一个字正腔圆,又会作词作曲的原创歌手,怎么就退赛了呢,哇——哭疯了,无法接受事实。】
楚宴比节目组还更晚得知这个消息,当他看到官博声明时,一下没站住,摔倒在地,两眼迷茫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给他准确答案的人。
宋星海经历过昨天路上的一切,不好的预感噌噌直冒,他拼命甩掉,把楚宴从地上扶起来,“宴哥,没事的,你不是有黄导的电话嘛,打电话问问。”
楚宴慌乱地去兜里拿手机,拿了好几次,都没拿出来,宋星海只能帮他,拿着他的手摁在手机上解锁,通讯记录的第一条就是黄维峰的电话,宋星海打了过去。
“喂,你好。”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宋星海去看楚宴。
楚宴脸色煞白,咬住腮肉,铁锈味在口腔内弥漫,死死盯着手机。
“黄导,我是楚宴的助理,今天”
不等宋星海说完,黄维峰抢道:“表哥昨晚自杀了,幸好发现及时,我把他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无法参加比赛。”
自杀?宋星海猛地抬头看向楚宴。
楚宴表情一片空白,恍了一会神,抢过手机,“黄导,他在哪间医院?”
黄维峰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地址,“楚宴,你告诉我,你是跟我们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的希望,希望我表哥能好的是吗?”
楚宴艰难地开口:“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
以前是,现在更是。
“那我们见面聊。”黄维峰知道无法撬开表哥的口,他怀疑姑姑和两个爸爸也不一定知道隐藏得更深的真相,或许楚宴这个表哥的高中同学知道得更多。
只有找到问题,才能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下午有空。”10晋3是不允许评委缺席的,这在合同里明文规定过,楚宴付不出违约金,也需要时间去整理这个消息带给他的冲击,并且调整情绪,让他有面对现实的勇气。
“行,那就下午。”黄维峰把公司的地址给了他,“来我公司聊,别的地方我不放心。”
不管弹幕怎么腥风血雨,三位评委根据能力强弱按部就班,把前三名选了出来。
工作完,楚宴马不停蹄地赶到黄维峰的公司,在深圳cbd中心的一栋大楼里,并没有奢侈到租下一整层,只是百来平,里面空间逼仄,不过工位整齐,有很多《新悟空》的周边。
黄维峰给楚宴和他的助理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有睡觉,姑姑那边他现在都不敢通知,就怕待在香港的三位老人家受不住这个刺激,再出问题。
“别介意呀,公司就只有这种。”黄维峰爱喝咖啡,但人懒,工作又忙,经常将就喝这种便捷的速溶咖啡。
楚宴哪有心思关心喝的是速溶还是手磨,“你可以问了?”
黄维峰没想到楚宴这么直接,“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和我表哥以前认识?”
楚宴从口袋里掏出烟,“可以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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