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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欣怔怔地在冷风中站了许久,直到旁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家属哭嚎声,他打了个哆嗦,如梦初醒。
放在平时,谁要是敢给他喝加了这么多生姜的东西,他早把碗扣对方头上了。
花欣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冲向路过的医护人员,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同学,当时你们班里有哪些人?能提供名字吗?”
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试探的声音。
花欣不甘心,咬着牙继续在泥泞里狂奔寻找。
回忆起地震发生时的座位,两人坐在教室的前排,离他们的位置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
天亮了。
阴沉的天空再次下起淅沥沥的冷雨,花欣淋着雨,随手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雨水,逢人便问。
站在高地上,入目皆是疮痍。
梦里全是泥水和鲜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废墟下幸存的概率在断崖式下跌。
花欣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眼,冷眼看着眼前所谓的父亲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
真以为打两下脸,挤挤鳄鱼的眼泪,自己就会感恩戴德地原谅他?
花欣裹着毛毯,缩在行军床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粥里放了大量的生姜用来驱寒。
“你打我吧,欣欣,全是爸爸的错啊!”
看着花欣脸色苍白、痛苦得连嘴唇都在发抖,统计人员叹了口气,不忍心继续逼问。
“章驰!”
手背上扎着冰冷的输液针,花欣靠在角落的帆布上,一名穿着制服的统计人员拿着本子走过来。
泥石流在一瞬间冲毁门窗,花欣根本来不及看清前面的状况,就被章驰扑倒失去了意识。
花欣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连拖鞋都没顾上穿,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当初在海城,用停掉生活费、不让他出国留学来威胁自己的人,不正是眼前位好父亲吗?
从天亮一直找到天黑,脚底磨出了血泡,指甲翻了过去,花欣无知无觉,他拼命找着章驰。
生姜的辛辣顺着喉管一路烧到胃里,烫得眼眶发红。
可此时,花欣却像个嗜辣如命的疯子,端起塑料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猛灌。
现在跑来哭什么丧?有什么资格流眼泪?
花欣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茫然四顾,发现帐篷缝隙里已经透进了刺眼的自然光。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花建华声音哽咽,哭得比八点档苦情男主还要卖力,“都怪爸爸,要不是爸爸当初非要坚持把你送回老家,就不会发生惨剧了。”
亲自派人押送,把自己像扔垃圾一样丢到落后小镇的人,也是他。
转过来不过短短两个月,性子又冷,跟班里任何人都不熟。
每次得到否定的答案,心脏就往下沉一分,他只能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洗脑,章驰命硬得很,绝对不会有事。
番外——花欣章驰(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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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问了十几个人,得到的全是一无所知的摇头。
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只有把身体养出点力气,才有力气去找章驰。
几米开外,站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衣冠楚楚,与周围的遇难民众格格不入。
花欣躺回窄小的行军床上,也许是输液瓶里的药水掺了安眠镇定成分,盯着帐篷顶,视线逐渐模糊,沉沉地睡了过去。
地面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挖掘机和穿着橙色救援服的队伍在焦急忙碌。
“欣欣?”花欣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
曾经觉得偏僻、无趣、土得掉渣的小镇,如今被厚厚的黄泥彻底掩盖。
“请问昨晚从学校废墟里救出来的人送去了哪里?”花欣急切地比划着,“他叫章驰,被水泥横梁压住腿的男生,你们知道他被转运到哪家医院了吗?”
“不着急,等你想说了,再来找我登记。”
脑子里唯一能浮现出名字的,只有章驰,还有整天跟在章驰屁股后面的两个活宝。
花建华眼眶通红,猛地冲上前来,一把将满身泥污的花欣死死抱进怀里。
胖的叫桑宇,戴眼镜的叫叶拓。
直到工作人员拉住他,阻止他再找下去,带着一身泥水和绝望,花欣无助地返回安置帐篷。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类似的问题,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